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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著,有穿西装的商人,有赤膊的水手,还有几个穿著传教士黑袍的白人。
在本地船只的引领下,两艘船缓缓靠上码头,水手们拋出缆绳,被码头上的工作人员套在了木桩上。
舷板搭上码头,容閎下了船,脚踩实地的感觉让他一阵恍惚。
十几天的摇晃,让他一时有些不適应这种稳定。
他扶著码头的木桩,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劲来。
“容先生,採买的时候就交给你了,记得多带些人手。”
洪武也下了船,脸色如常,没有一点眩晕的意思。“我去港口那边把引水费和码头费交了。”
容閎点头接下了这份差事,带著十几个水手,往港口深处走去。
檀香山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木结构的房屋。
有商店、酒馆、客栈,还有几间仓库。街上人不多,但三教九流俱全,土著、白人、黑人,容閎甚至看到了几个华人水手。
街边的土著女人摆著摊,卖椰子、香蕉和一些他不认识的水果。几个孩子光著脚在街上追逐,笑声清脆。
他走到一间杂货铺前,正想进去看看,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譁。
“嘿,土佬,滚开!”
“哈哈哈哈,看那蠢样!”
容閎皱了皱眉,循声望去。
不远处,三个白人水手正围著一个土著老人。
那老人坐在地上,身后是一个椰子摊,拖著一个白人的大腿不肯让他们离去。
“你们还没给钱。”老人用生硬的英语哀求。
水手们冷笑著,其中一个水手抬脚就踹到了老人的胸口上,直接把他向后踹得滚了一圈。
“给钱?”一个水手啐了一口,“杂种,老子吃你一个椰子是看得起你!”
另一个水手捡起地上的一个椰子,在手里拋了拋,然后狠狠砸在地上。椰壳碎裂,椰汁流了一地。
“再不滚,我保证你的脑袋和这个椰子一样!”
老人看著那个碎椰子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都看著,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几个土著低著头匆匆走过,几个白人在远处笑著指指点点,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容閎的拳头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
“住手!”
三个水手转过头,看见是一个穿著体面、戴著眼镜的华人,顿时露出不屑的笑容。
“哟,哪儿来的清虫?”为首的水手挑衅地走上前,“怎么,想管閒事?”
容閎冷冷地看著他。
“他只是个卖椰子的老人,你们何必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那水手哈哈大笑,回头对同伴说,“听见了吗?这清虫教我们做人呢!”
另外两个水手也笑起来。
他们围了过来,然后脸色顿时一变。
容閎身后,十几个跟著他下船的华人死士亦围了过来。
“清虫喊的很爽?”
华人死士冷笑一声,隨后一拳就砸在了一个白人水手的眼眶上。
那水手惨叫一声,还没叫完,死士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把他整个人撞得弓成虾米。
“弟兄们,揍这三个狗娘养的!”
另外两个水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余死士已经扑了上去,拳脚交加。
十几秒钟后,三个水手就都倒在了地上,小声哀嚎著。
容閎从水手的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隨后塞进了老人手里。
“拿著,回去吧。”
老人愣愣地看著他,眼眶有些发红。“谢谢,谢谢你。”
码头那边,十几个白人水手看见这边出事,抄起木棍和铁锹,骂骂咧咧地就冲了过来。
“要撤吗?”容閎问道。
“容先生你放心就是,一群废物,我们顺手就料理了。
“
华人死士咧嘴一笑,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带著人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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