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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尚沉默了片刻,很快便有了决断,他看向张南,开口说道:“张将军,渡口事务,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接应和渡河,仍需你多费心。
张南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袁尚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直接转向刚才递送手令的那名信使,说道:“取笔墨来。”
很快,有亲兵找来了一块稍微平整的木牍和一支笔。
袁尚就著一名铁卫捧著的简易水壶润了润笔尖,略一思索,在木牍上快速书写起来。
他的字迹不算优美,但很清晰,力透木背:
“父亲大人膝下:手谕奉悉,父爱深重,儿心感念。”
“本应即刻遵命北渡,以慰亲心。然儿受命督军护军之日,曾立誓与大军同进退,为河北存续尽力。”
“今渡口虽初定,然张??所率步卒主力尚未抵达,其部乃我军中坚,不可弃也。”
“更为紧要者,沮授先生与张郃将军,为保大军安危,自请断后,于大营施疑兵之计,阻曹操虎狼之师。”
“彼等以性命托付,儿安敢先行?高览将军亦在白马舍身诱敌。此皆忠勇之士,若儿弃之而独渡,何以面对三军将士,何以面对河北父老?”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有序登船的人群和远处尚未完工的防御工事,继续写道:
“儿非敢违逆父命,实职责所在,道义所系。
“恳请父亲再予儿一日之期。一日之内,若张??将军抵达,儿必妥善接应其部渡河。若沮授先生与张郃将军能脱身来此,儿更需在此接应。”
“若一日之后,彼等仍未至,或曹军迫近,儿自当立即北渡,绝不再延。届时父亲如何责罚,儿皆领受,绝无怨言。”
“眼下渡口尚有可为,张南将军尽心竭力,北岸船只接应及时,军心稍稳。”
“儿留此,可安众心,可励士气。万望父亲体谅儿之愚忠与不得已。不肖儿尚,叩首再拜。”
写完,他放下笔,将木牍上的墨迹小心吹干,然后卷起,用细绳系好。
他没有用绢布,木牍更简陋,但也更快捷,适合此刻的情境。
他将这卷木牍递给那名信使,沉声道:“你二人,再辛苦一趟,立刻渡河,将此信面呈我父亲。一定要亲手交到父亲手中。将此处情形,尤其是张??将军所部未至、沮授张郃二公断后未归的情况,再向我父亲详细禀明。”
“就说,非是儿不愿承欢膝下,实乃军中千万双眼看着,儿不能寒了忠勇将士之心。一日,只需再多给儿一日时间。”
两名信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郑重。
他们接过木牍,用力抱拳:“公子放心,我等必亲自将信送到主公手中!”
看着两名信使再次走向渡船的背影,袁尚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封信送过去,可能会让袁绍不悦,甚至认为他年轻气盛、不听号令。
但他必须这么做。
这不仅是为了接应张郃、沮授他们,也是为了自己之后考虑。
张南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再劝。
这位三公子的选择,或许有些“傻”,有些“固执”,但不知为何,却让他心中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他默默拱手,沉声道:“公子既做此决断,末将自当竭尽全力,辅佐公子,守好渡口,接应同袍!”
袁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防御工事之上。
现在的工事与之前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壕沟已经出具规模了,虽然深度和宽度都还不太够,但好在沟前的土垒也加高加固了一些,那些临时搜集来的车架、断木、甚至破损的营帐,也已被紧密地堆积在土垒前了,形成了数道参差不齐的障碍带。
虽然看起来依旧是非常简陋,但总算是有了点防御阵地的样子。
“公子,”
袁铁适时的上前开口道,
“沟挖了约六尺宽,四尺深,勉强能挡一挡马速。土垒后也堆了些东西,能阻碍步兵冲锋。溃兵们力气耗得差不多了,进度越来越慢。若曹军骑兵此时冲来,只能稍作迟滞,硬扛是扛不住的。”
袁尚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到也在他预料之中。
能用一群惊魂未定的溃兵在短短时间内弄出这个模样,已然是算袁铁手段了得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瘫坐在沟边、土垒后喘著粗气的溃兵,他们脸上满是泥土和汗水,眼神麻木,显然已经累到了极点。
“能做成这样,已属不易。让这些人休息一下。”
他的话刚说完,工事之外边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马蹄声。
很快,一骑快马,直奔渡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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