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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翻飞,扬起尘土。
从渡口到黎阳,距离并不遥远。沿途可见零星的溃兵,更多的是蒋义渠派出的巡哨和收容队。
越靠近黎阳,秩序越显得井然,显然审配等人已经着手恢复对核心区域的掌控。
很快,黎阳城的轮廓便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三公子,”张郃策马靠近些,低声道,“黎阳已到。末将”
他顿了顿,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毕竟从前线败退,又被同僚构陷,如今重返主帅所在的核心城池,心情必然复杂。
“俊乂将军,”
袁尚打断了他,声音平稳,确保旁边的沮授也能听到,
“我们是一起从南岸杀回来的。父亲若要问罪,我首当其冲。况且,若非将军与高将军断后死战,我等焉能在此说话?”
沮授在另一侧微微颔首,他看起来比张郃更加憔悴,囚徒生涯和连日呕心沥血的操劳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比在囚车里时明亮了许多。
“公子所言极是。眼下至关重要的是稳住局势,凝聚人心。些许谗言,在主公明鉴之前,不足为虑。只是”他看了一眼袁尚,“公子面见主公时,姿态还需放低些。毕竟,公子行事多有僭越之处。”
“先生提醒的是。”
袁尚点头。
他当然知道,释放沮授、擅自给予官职、调动将领,任何一条在平时都够他喝一壶的了,何况袁绍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是清楚的。
很快,一行人便赶到了城门处,而此处早有一将率人在等候了。
那人身材中等,披着精良的铠甲,见到袁尚队伍,立刻上前几步,拱手朗声道。
“末将吕详,奉主公之命,在此迎候三公子、沮监军、张将军!主公已在行辕等候多时!”
吕详,袁绍麾下将领,不算核心,现在也还没有投降曹操,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自己的部下了。
袁尚下马,客气地还礼:“有劳吕将军。我军新败,黎阳防务至关重要,辛苦将军了。”
吕详连道不敢,侧身引路,同时飞快地打量了一下袁尚以及他身后的沮授和张郃,尤其在张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收敛目光,恭敬地在前面带路。
黎阳城内,气氛比城外更加压抑。
街道上往来多是兵卒,民夫驱赶着牛车运送著物资,一副紧张备战的景象。
败退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许多人脸上带着惊惶,看到袁尚这一行人,尤其是认出张郃的旗帜时,窃窃私语声不断。
行辕设在原先的府衙内,此刻已然是戒备森严。
袁尚让袁铁带铁卫在外等候,自己只带着沮授和张郃,跟在吕详身后步入府门。
穿过前庭,来到正堂前,吕详停下脚步,高声道:“禀主公,三公子袁尚,及沮授、张郃带到!”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中气略显不足,但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袁绍。
袁尚整了整身上沾染尘土和血污的衣甲,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踏入堂中。
沮授和张郃紧随其后。
堂内光线不算明亮,弥漫着一股药石的味道。正中的主位上,袁绍端坐着,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裘袍,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但目光扫过来时,依旧锐利。
官渡大败,十万精锐几乎一朝丧尽,这对这位心高气傲的北方雄主打击之沉重,可想而知。
袁绍左右下首,站着几个人。
左边是谋士郭图,此刻微微垂着眼皮,他旁边是逢纪,神色严肃,目光在袁尚三人身上扫过。右边则是辛评,眉头微锁,似在思索。再旁边还有几位将领和文吏,袁尚认得一些,有些则面生。
“儿臣袁尚,拜见父亲!”袁尚走到堂中,毫不犹豫单膝跪下,抱拳行礼。沮授和张郃也一同跪下:“罪臣沮授,拜见主公!”
堂内寂静了一瞬,只有袁绍有些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起来吧。”袁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显甫,上前来,让为父看看。”
袁尚应声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袁绍座前数步远停下,微微抬头。
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袁绍脸上的病容和那无法掩饰的灰败气息。
“听说,你在南岸,做了不少事。”袁绍缓缓道,听不出喜怒,“蒋义渠的军报,还有陆续逃回将领的口述,为父都听了。说说吧,你自己说。”
“是。”
袁尚再次抱拳,声音清晰,开始叙述。
从他在中军大帐主动请缨开始,到释放沮授,接应张郃高览,组织断后,一步步撤退,直至延津渡口安排撤离,接应诸军,最后与蒋义渠交接,北渡黄河。他没有夸大其词,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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