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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父亲,”
他思考斟酌用词,一边缓缓的说道,“许攸之叛,是引信,是契机,但绝非是我军之败的唯一原因。
他稍微停顿,见袁绍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便继续说了下去。
“许攸熟知我军内情,其叛投曹操,献上乌巢之策,确是我军溃败的直接关键。他带来的不仅是计策,更是对我军内部信任的致命一击。经此一事,人人自危,相互猜忌,流言自然滋生蔓延。”
“郭图先生或有私心,但其言论能被部分人所信,张郃将军等忠勇之士会感到冤屈愤懑,其土壤,正是许攸叛逃所引发的这场信任崩塌。”
“所以儿臣以为,追究具体何人散布了针对张将军的言语,已无太大意义,重要的是认识到,许攸之叛,犹如堤坝蚁穴,彻底动摇了我军内部凝聚之根基。此后种种不顺,皆可视为此次根基动摇之后果。”
他没有直接说袁绍的决策失误,没有提粮草集中乌巢的风险,没有提不用沮授、张郃之谋的过失,甚至没有提袁绍本人性格中多疑好谋的一面。
他将所有问题,都归结到“许攸叛逃”这个事件所造成的“信任崩塌”和“军心根基动摇”上。
这既没有否认许攸的关键破坏作用,又隐晦地指出了更深层的问题,同时巧妙避开了对在场任何具体人物的直接指责,将具体责任模糊化、事件化。
袁绍依旧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言不由衷或闪烁其词。
但袁尚的神情很镇定,眼神清澈而坦荡,甚至带着一种年轻人分析大事时特有的变现出来的认真。
良久,袁绍眼中的那份审视淡了一些,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那挺直的肩背似乎也微微佝偻了一些。
“显甫,”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很少见的感叹的语调,
“你变了许多。与为父记忆中有些不同了。”
果然怀疑!
袁尚心中暗道,但脸上则是适时地露出一丝符合他这个年纪经历磨难后的成熟与对父亲敬畏的复杂表情,他低下头,声音也低沉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
“父亲,经此大难,几经生死,见到无数袍泽转眼便成隔世之人,见到浩浩大军顷刻间土崩瓦解儿臣便是再愚钝,再懵懂,又岂能毫无长进?”
“以往在邺城,在父亲与兄长羽翼之下,不识愁滋味,不知世事艰,兵凶战危,更如书中遥远故事。
“此番亲历,方知何为绝境,何为担当。儿臣所做一切,不过是想让更多追随父亲的将士活下来。若说有些许不同,那也是父亲往日教诲,在此生死关头,于儿臣心中活了过来罢了。”
“至于手段方法,不过形势所迫,东施效颦,学着父亲平日处理军政的模样罢了,让父亲见笑了。”
袁绍静静地听着,目光在袁尚那张、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要透过这张熟悉的面孔,看到其下所发生了改变的东西。
最终,他的眼神慢慢的柔和了下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如此便好。”
声音极小,像是说给袁尚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血脉相连,经历了生死,长大了,懂得为父分忧了,这总归是好事的。
至于那底下是否还有些别的什么,此刻袁绍心力交瘁,也不愿,同样也无力去深究了。
“你下去吧。”
袁绍挥了挥手,脸上重新浮现出了深深的疲惫。
“撤军事宜,编练后军,千头万绪,绝非易事。你既领此责,便多用些心。沮授老成谋国,你可多倚重。逢纪熟悉河北事务,心思也缜密,有事亦可多与他商议。若有难决之处,再来报我。”
他特意提到了逢纪,这其中的意味,袁尚瞬间便领会了,袁绍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一定程度上,默许了他可以开始创建自己的班底和获取支持。
“儿臣谨记父亲教诲。定当勤勉任事,与沮公、逢先生等多加请教,不负父亲所托。父亲还请保重身体,河北上下,皆仰赖父亲。”袁尚再次深深一礼,言辞恳切。
袁绍闭上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袁尚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后退几步,然后转身,步履平稳的出了堂门。
他出来之后,袁铁立刻带着几名铁卫无声地跟上来。
不远处,沮授、张郃并未走远,似乎正在低声交谈,看到袁尚出来,两人停止了话语,将目光投了过来。
郭图、逢纪、辛评等几人也在稍远处,并未立刻散去,显然都在等著看袁尚接下来如何举动,或者说,袁绍单独留下他,又说了些什么。
“公子。”
沮授上前一步,眼神带着询问。
张郃也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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