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高览更是忙得不见人影，日日都在营里，督著本部人马做出发的准备。

    袁尚自己也没闲着。

    各营收拢回来的溃兵，虽然经过黎阳那段日子的整编，但真要拉出去再打一仗，还差着火候。

    他便让张郃和高览在出发之前抓紧时间，把那些建制还算完整的队伍先挑出来，编入中军序列。

    剩下的辅兵和新卒，则留在邺城继续操练，由审配统一调度。

    忙了两日，袁绍那边又来了人传话。

    袁尚放下手里的笔，跟着侍从往正堂走。

    还没到门口，远远便看见田丰正站在堂中，腰杆挺得笔直，嘴唇还在微微发颤，像是方才说到一半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袁绍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著额头，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看。

    堂内的空气又僵又闷，像暴雨来临之前憋著的那股热。

    袁尚迈步进去，躬身行礼：“父亲。”

    袁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的那股憋闷之气稍微压了压，摆了摆手让他免礼。

    “叫你来，是把亲事的事跟你说一下。”

    袁绍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语气还算平。

    “荀谌愿意走这一趟，我昨日跟他说过了。你那边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审吉和袁忠那边，你去安排。使团的仪仗、礼品，让你母亲帮着参详参详，不要寒酸了。”

    袁尚躬身应道：“是，父亲。儿臣回去便安排。”

    一旁的田丰原本只是沉默地站着，听到“亲事”两个字，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了袁尚一眼，又看向袁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但还没有开口，袁尚便又对袁绍说道：“儿臣回去便让审吉和袁忠准备行装，出使荆州的事，明日便可以着手。”

    田丰听到“出使荆州”这四个字，立刻便明白了——刘表，联姻，使团。

    他脸上的表情迅速变了几变，从惊讶到疑惑再到凝重，当即便上前半步，开了口：“主公，此事——”

    话刚起了个头，袁绍便抬手打断了他。

    “此事已经定了。”

    袁绍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目光从田丰脸上扫过，随即又转向袁尚，问道。

    “开拔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袁尚便不再看田丰，微微侧过身子，面向袁绍，开始汇报。

    大军各营的集结已经完成了大半，张郃所部和高览所部都已经清点完毕，随时可以开拔。前锋蒋义渠那边也派了人来，约定三日后在黎阳汇合。

    粮草方面，审配那边第一批随军粮秣已经装车，第二批还在调运。

    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然后又补了一句：“诸事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只是都督府人手还是紧了些。此番大军开拔，沿途诸事繁杂，府里几个人连轴转了两天，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话音刚落，田丰便又开了口。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刚才更重了几分：“主公，臣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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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绍摆了摆手，让他坐下，然后话锋一转，说道：“既然是联姻，便要派使团去荆州。你现在也开了府。此番出使，为的是你自己的亲事，你那边能否出人？”

    袁尚听了这话，微微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父亲，此事儿臣理当效力。只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坦率地说道：“只是都督府刚立起来，人手实在是不足。审吉、刘颖、崔林、王观这几个人，虽然还算得力，但都是年轻后生，让他们写写算算、管管杂务还行。”

    “出使荆州这种事，关乎体面，又关乎军事大计，需要一个能言善辩、又镇得住场面的人。这样的人，儿臣府里，眼下实在是没有。”

    他说到这里，微微低下头，补了一句：“儿臣府里，缺的就是真正能为儿臣分析局势、出谋划策的人。这些日子下来，越发觉得这一块是空的。”

    “但眼下大军即将开拔，也来不及物色了。所以这件事，恐怕还是要仰仗父亲这边的老臣。”

    袁绍听了这话，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你有什么人选？说说看。”

    袁尚知道，这是袁绍在考他了。

    他微微直起身子，语气不紧不慢，显然是事先想过的：“父亲，儿臣倒是有一些粗浅的建议。”

    “此番出使荆州，不是普通的联姻。咱们是要借着这门亲事，让刘表出兵，或者至少是牵制曹操。”

    “所以出使的人，头一条，必须能言善辩，能把咱们的意思跟刘表说清楚，也能把他给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