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了赵俭最后率领着几十骑的样子。

    没想到，他最后还是没有跟上来。

    当然不止是他，还有很多人都没有跟出来。

    一想到这里，袁尚就有些心疼。

    毕竟这些人客不是普通的士兵。

    是他特意嘱咐张郃挑选的精锐，骑兵是从中军铁卫和各营骑卒中选出来的，步卒是张郃亲自从那些经历过官渡的老兵里点的。

    这些人，算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也是他在河北立足的根本了。

    现在却直接折损了大半，袁尚开始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不够谨慎，后悔自己太托大了。

    他以为他看透了曹操的计谋，以为只要自己不冒进就不会中计。

    但他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瞧了曹操，小瞧了古人。

    他以为自己去救袁谭是算准了时机，却没想到曹操最后连他会来救也算进去了。

    如果他在路上再慢一些，如果他派出去的斥候探得更远一些，如果他早点发现曹洪和于禁的埋伏，如果他不在那道口子上耽搁那一点点时间，

    也许赵俭就不会死，也许那些弟兄就不会折在里面。

    但世上没有如果。

    袁尚用力咬了咬牙，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现在曹军就在身后，他们需要尽快返回大营之中。他转过头，正要下令继续赶路，身后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袁谭策马赶了上来。

    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惨白惨白的，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策马来到袁尚的身边，抬头看了袁尚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说得很清楚。

    “显甫，谢了。”

    袁尚微微转过头，看着袁谭。

    袁谭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感激，有愧疚，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但袁尚也没有深究。

    “大哥客气了，”袁尚的声音很平，“你我兄弟，说这些做什么。”

    袁谭摇了摇头，声音更沙了一些：“不是客气。这一回，要不是你来，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带出去的那些人，一个都没剩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望着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袁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缰绳上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袁尚没有接话。

    他知道袁谭心里不好受。

    一万多青州兵，再加上牵招和高览的人马，拢共一万三千余人。他追出去的时候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只剩身边这几百残兵，连他自己都差点陷在里面。换作是谁，心里都不好受。

    沉默了一会儿，袁尚开口了。

    “大哥，有一件事，方才在阵前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明。”

    袁谭转过头来看着他。

    袁尚的语气放低了一些，说得很诚恳：“此前突围的时候，我下命令没有先跟大哥商量。不是我不敬重大哥，是当时局势太急，容不得多想。”

    “曹洪和于禁从后面杀出来，张辽和徐晃又在后面追，稍有耽搁，咱们谁都出不来。所以我只能”

    “显甫，”袁谭打断了他，摆了摆手，“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那时候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谁听谁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袁尚听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并不知道袁谭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当然他也不在意，毕竟眼下最要紧的并不是这些。

    “大哥，”袁尚说道，“曹军就在后面。张辽虽然没有追上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扑过来。咱们得尽快赶回大营，把这边的事禀报父亲。”

    袁谭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想该怎么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虽然袁谭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袁尚还是能猜到袁谭此时所想的。

    毕竟此战，他把万余人马葬送在谷地里，还连累了牵招和高览的骑兵。

    这件事，袁绍肯定会追究的，他逃不掉的。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袁尚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袁忠说道：“传令，继续赶路。不必再跑了，但也不要停。缓行就好，保持队形，注意后面。”

    袁忠抱拳应了，拨转马头往后传令去了。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但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战马已经跑不动了，只能慢慢走。步卒们也走不快了，不少人已经是在拖着腿往前挪。但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停下来。他们就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