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摆了摆手。
“知罪便好!此番疏失,切记好好思过。”
“是!孩儿领命!”
处理完袁尚,袁绍的目光重新落到袁谭身上。
帐中的气氛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袁绍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方才袁尚回话的时候,条理清晰,该说的说清楚了,该担的责任也担了,进退之间很有章法。
而袁谭呢?
除了那一句“中了曹操的埋伏”和“青州兵全折了”之外,几乎没有多说一个字。
兄弟二人瞬间高下立判。
“显思。”
袁谭的肩膀抖了一下,声音发哑地应道:“父父亲。”
“此番仓亭之战,我委你为先锋,将一万三千青州精锐交到你手上。”
“你却贪功冒进,不听牵招劝阻,一头扎进曹操的埋伏之中,致使万余将士葬身谷地,青州兵几乎全军覆没。”
袁谭跪在地上,头低得更深了。
“你可知罪?”
“儿知罪。”
“知罪便好。”袁绍看着他,眼神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了下去,“即日起,免除你先锋之职,收回兵权,留在军中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营帐。”
这话一出口,帐中几个谋士的神色都微微变了变。
郭图的眉头动了一下,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沮授依旧沉默著,目光垂在地面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逄纪则是轻轻吐了口气,也不知是松快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袁谭跪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儿遵命。”
袁绍不再看他,将目光移向了站在后面的高览和牵招。
“高览,牵招。”
二人同时抱拳:“末将在。”
“此番主力折损,罪责在显思。你二人劝过,已然尽力了,不是你们的过错。你们依旧各领本部兵马,回去好好养伤,整饬部伍。”
袁绍的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一些。
高览和牵招对视一眼,齐齐抱拳道:“谢主公!”
袁绍又看了他们一眼,补了一句:“阵亡将士的名单,你们协助张郃一并登记造册,不得有遗漏。”
“末将领命。”
袁绍点了点头,让他们起来,然后他的目光才再次落回到袁谭身上。
“你也起来吧。”
袁谭慢慢站起来,随后退到了一边,站在帐中靠后的位置,离郭图不远。郭图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给袁谭让出一点地方。
袁绍重新坐正了身子,目光扫过帐中诸人。
“此番我军虽有小挫,但主力尚在。曹操占了一时便宜,却未必能长久。诸位各司其职,整顿兵马,准备再战。”
众人齐声应是。
这时候袁尚忽然开口了。
“父亲,儿回来之后,已经让张郃将军往南面加派了斥候,探出三十里。各处丘陵、树林、沟壑都在探查范围之内。若有曹军调动的迹象,会立刻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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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看向他。
袁尚继续说道:“另外,营寨的防御也重新布置了。”
“各营轮值已经排定,夜间哨探加倍,弓弩手半数在岗。伤兵全部集中在西侧的伤兵营,军医正在逐一诊治,伤药和粮草都按足额发放。阵亡将士的姓名也已经在登记造册,待战事稍缓再做抚恤。”
他说完,微微低下头。
“这些都是儿回来之后临时安排的,还没来得及向父亲禀报。”
袁绍看着他,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你做得很好。这些安排都没有问题。防务和斥候的事,你多盯着些,切勿给曹操可乘之机。”
袁尚抱拳:“儿明白。”
袁绍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挥了挥手。
“今日你们都辛苦了。都下去吧。显甫留下。”
帐中诸人纷纷行礼,陆续退了出去。
很快便只剩下袁绍和袁尚两个人。
袁绍坐在主位上,看着袁尚身上沾满血迹的甲胄,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他终于率先开了口。
“今日的事,你做得很好。你救了你大哥。虽然折损了不少人马,但在那种情况下,你能把人救出来,能带着剩下的弟兄冲出来,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能提前派人探查,能看出曹军可能有诈,这已然说明你超过了很多人了。”
袁尚低下头:“父亲谬赞了。儿也有疏漏之处。父亲方才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