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震响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夜里传得格外远。

    声音持续了没多久，大概也就半盏茶的工夫，便渐渐稀疏下来，最后彻底安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帐外传来脚步声。

    韩猛掀帘进来，甲胄上沾了些血迹，但脸上带着笑。

    “公子，”他抱拳道，“打回去了。尹礼的人摸到半路，被末将的弓弩手射了一轮，倒下了五六十个，剩下的连滚带爬往回跑。末将没有追，让他们回去了。”

    袁尚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警戒不可松。”他说，“尹礼今夜可能还会再试。就算今夜不试，明夜也会。”

    韩猛抱拳应道：“末将明白。外围的哨探已经重新布置了，末将亲自盯着，不会给尹礼可乘之机。”

    袁尚没有在说说什么，随后韩猛抱拳一礼，转身出了帐门。

    帐中又安静下来。

    这一夜，尹礼没有突围。

    天亮之后，袁尚让韩猛派人去寨前喊话。

    几个嗓门大的士卒被挑出来，站在弓弩射程之外，扯著嗓子朝寨墙上喊。

    “山上的人听清楚了！你们的水源已断，援兵已绝，臧霸在奉高被围，自顾不暇！困守孤山，只有死路一条！早早投降，可免一死！”

    寨墙上没有回应。

    只有几个守军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往下看了一眼，便又缩了回去。

    韩猛换了一拨人，继续喊。

    这次喊得更直白：“尹礼！你手下两千人死的死、降的降，如今困在山上，没有水喝，没有粮吃，还能撑几日？袁公三公子说了，你若投降，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等寨破之日，悔之晚矣！”

    寨墙上依旧没有回应。

    但袁尚注意到，寨墙上的人影比昨天多了些走动。

    喊话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寨墙上始终没有回音。

    午后，袁尚让韩猛把喊话的人撤了回来。喊一天就够了，让寨里的人知道外面的情况就行，喊多了反而显得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