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臧将军！你儿子在此！臧艾安然无恙，你们父子说几句话吧！”

    城墙上的人影瞬间多了起来。

    有人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朝城下张望，也有人在低声传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上。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甲胄，面容刚毅，颏下蓄了短须，正是臧霸。他双手按著垛口，朝城下望去。

    臧艾站在城下，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父亲。

    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城上城下都听得清楚。

    “父亲！儿子无能，中了袁军的埋伏，被擒于此。儿子给父亲丢脸了！”

    城墙上，臧霸的手在垛口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城下的儿子。

    臧艾继续说道：“父亲不必为儿子担心。三公子以礼相待，没有为难儿子。儿子吃得好，住得也安稳。”

    “此番儿子只有一句话：父亲做什么决定，儿子都支持。父亲若战，儿子虽在敌营，绝不皱一下眉头。父亲若降，儿子也绝无二话。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就那么直直地站着，仰头看着城墙上的父亲。

    城墙上沉默了很久。

    臧霸站在垛口后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转过身，从垛口后面消失了。

    城墙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留下几个守军还在探头张望。

    韩猛在城下等了片刻，见臧霸没有再露面，便让人护着臧艾，拨转马头，回了大营。

    袁尚在帐中听韩猛禀报了城下的情形，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臧霸虽然没有当场表态，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动摇。

    当然袁尚也不急，他也在等袁忠那边的消息。

    袁尚站在营寨的望楼上，远远看着。

    韩猛的人在护城河外勒住马，扯著嗓子朝城墙上喊。

    “城上的人听好了！臧霸听好了！你儿子臧艾，率兵从琅琊来援，已被我军在南面伏击，全军覆没！臧艾本人被生擒，如今就在我军营中！”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影开始晃动，有人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往下张望，也有人在低声议论。

    韩猛继续喊：“臧霸！你儿子还活着！你若开城投降，父子团聚，仍享富贵！若是执迷不悟，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城墙上始终没有回应。

    韩猛喊了三遍，城上依旧沉默。

    他等了片刻，见没有动静，便拨转马头，带着人回来了。

    袁尚也从望楼上下来，回到帐中。

    韩猛随后跟了进来，抱拳道：“公子，喊了三遍，城上没有回应。末将看城墙上的人影多了不少，但没有人放箭，也没有人回话。”

    袁尚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臧霸这是还在犹豫。”他说，“韩将军，你明日再去。这次带几个俘虏去，让臧霸的人亲眼看看，他儿子的人确实落在了咱们手里。”

    韩猛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次日，韩猛又带人去了城下。

    这一次，他让人押著几个臧艾麾下的俘虏，站在护城河边。

    那几个俘虏穿着臧家军的衣甲，虽然隔得远，但城墙上的人看得清楚。

    韩猛让人喊话：“城上的看清楚了！这些就是你儿子派来的援军！臧艾已被擒，你们还在等什么？”

    城墙上这次有了反应。

    有人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朝城下张望，看了几眼便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军官甲胄的人探出头来，朝城下喊了一句：“臧将军有令，尔等不必多言！城中粮草充足，守军齐心，绝不降袁！”

    韩猛听了，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他让喊话的弟兄又喊了几遍，城上再也没有回音。

    他便带着人回来了。

    袁尚听完韩猛的禀报，靠在凭几上，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大哥，”他转向坐在旁边的袁谭，“臧霸这是还在撑。他知道儿子在我们手里，但还没死心。他在等，等昌豨那边会不会来援，等孙观孙康会不会再派兵来。”

    袁谭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再等等。袁忠那边还没有消息，等他从东海回来，臧霸就知道昌豨不会来了。到那时候，他还能等谁？”

    袁尚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两日。

    这一日，袁尚把臧艾从帐中请了出来。

    臧艾这些日子在营中住着，虽然没有自由，但吃穿用度都不差。

    袁尚让人给他换了干净的衣裳，帐外也没有派太多人盯着，只是门口站了两个亲兵，说是“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