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先是几骑斥候飞马而至，紧接着便是大队骑兵的身影。

    高览骑在最前面，甲胄上还带着风尘，但精神很好。

    他远远看见袁尚站在城门外，便催马快行几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公子，末将回来了！孙观孙康已退，末将奉命返回，特来复命！”

    袁尚上前一步，双手虚扶，将他扶了起来：“高将军辛苦。起来说话！”

    高览咧嘴笑了一下，站起身来，退后一步，目光在袁尚脸上停了停，又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道。

    “公子，奉高这边都妥了？”

    袁尚点了点头：“臧霸已降，城防已经接管，降卒已经收编。你回来得正好，这边的事已经差不多了，过几日便要启程回仓亭。”

    高览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末将正想着早日回援。公子，末将这一路上还收拢了五百余残兵，都是孙观孙康溃散之后跑散的，末将一并带回来了。”

    袁尚点了点头，拍了拍高览的臂膀，说道：“高将军先进城歇息。李将军那边还有半日才到，等他到了，再做计较。”

    高览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说，翻身上马，带着本部人马进了奉高北门。

    到了傍晚时分，李将军果然也带着人马到了。

    他比高览走得慢些，但人马齐整，建制未乱，一看就是稳妥的宿将。

    他进城之后先来见了袁谭，将南面伏击臧艾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又与甘宁见了一面，两人说了些战后收尾的事，便各自去歇了。

    又过了几日，这一日午后，袁尚正在自己住处休息。

    一个亲兵快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公子，袁从事回来了！正在府衙门外等候！”

    袁尚赶紧站起身来，快步走出偏厅。

    他穿过前院，便看见袁忠正站在门外台阶下面，一身尘土，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

    他身后还跟着尹礼。

    尹礼的袍子也蒙了一层灰，神色同样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袁尚快步走下台阶：“袁忠，尹将军！一路辛苦！快进来！”

    袁忠抱拳行礼，声音有些沙哑。

    “公子，末将奉命前往东海联络昌豨，现已返回。昌豨那边，答应了按兵不动，不会派兵救援臧霸。”

    袁尚点了点头，目光移向旁边的尹礼，语气和缓了几分：“尹将军也辛苦了。此番去东海，将军出力不少。先下去歇著，回头再细说。”

    尹礼抱拳行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着一个亲兵往府衙侧院去了。

    袁尚看着尹礼的背影消失在侧院门口，才收回目光，对袁忠说道：“走，进去说话。”

    两人进了偏厅，分宾主坐下。

    亲兵端了热水上来，袁忠接过去，连喝了几口，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才开始说话。

    “公子，末将和尹将军到了东海之后，先是在城外歇了一夜，次日一早便递了帖子去见昌豨。”

    “昌豨先是推脱不见，说是有军务在身。末将便让尹将军出面，递了一封公子手书进去。”

    “昌豨见了公子的手书，又见了尹将军，这才松了口，请末将和尹将军入府详谈。在府里谈了约莫两个时辰，末将把公子交代的那几件事都说了。”

    “泰山的事、奉高的事、河北的事，还有公子说的那几句话，末将都原原本本转述给了他。”

    “昌豨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话。”

    袁尚放下水碗：“什么话？”

    袁忠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他问末将，若是他按兵不动，臧霸那边若是败了，他会如何？”

    袁尚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你怎么回的？”

    袁忠道：“末将按照公子此前的交代说了。按兵不动，不插手臧霸的事，待我军拿下奉高，东海郡还是他的。”

    “若是他愿意归顺，东海郡仍由他守，父亲会上表加封他为将军，他的部曲一兵一卒都不动。”

    袁尚点了点头：“他听了之后，怎么说的？”

    袁忠微微摇了摇头：“他没说别的，只说了一个字，好。然后便让人备了酒饭，招待末将和尹将军。”

    “末将在东海住了两日，昌豨每日都来陪着说话，态度比刚去时好了不少。”

    “末将离开时，他说他会按兵不动，绝不会派一兵一卒去救臧霸。”

    袁尚听完，靠在凭几上，目光落在面前的案面上，像是把袁忠说的这番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片刻之后，他重新坐直了些，看了袁忠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你觉得，昌豨此人如何？”

    袁忠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

    袁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