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也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臣沮授，愿竭尽全力。”

    郭图慢了一拍，但也在沮授之后开了口：“臣领命。”

    他的声音比审配和沮授低了些，但也没有犹豫太久。

    辛评也拱了拱手，说了句“领命”。

    荀谌站在靠后的位置，他自荆州归来之后便一直不多话，但此刻也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表了态。

    武将那一侧，张郃第一个站了出来，抱拳道：“末将张郃，听主公之令，辅佐三公子。”

    高览紧跟着抱拳，声音比他粗些，但说得很干脆：“末将高览，领命。”

    牵招、吕旷、吕祥也各自上前抱拳领命。

    堂中最后剩下袁谭一个人没有表态。

    袁谭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袁尚注意到，他的下颌微微绷紧了一瞬。

    那动作极轻，若不是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袁谭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抱拳道：“孩儿领命。”

    袁绍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道：“都下去吧。”

    “显甫留一下！”

    “诺！”

    众人齐齐抱拳躬身，然后陆续退出正堂。

    文吏们走在最前面，审配侧着身子让袁谭先走，袁谭没有看他，径直迈步出了堂门。

    武将们跟在后面，张郃和高览并肩而行，吕旷和吕祥走在他们身后。

    沮授走在最后，出门之前回头看了袁尚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跟着众人一同离开了。

    堂门没有关，但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堂中只剩下袁绍和袁尚两个人。

    袁绍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在确定了人都走远了之后，他才开口道。

    “显甫，你上前些来。”

    袁尚应声走上前几步，在袁绍面前站定。

    他微微躬著身子，姿态放得很低：“父亲。”

    袁绍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显甫，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年幼承担不起来？”

    袁尚微微抬起头，沉默了一息，然后语气诚恳的说道。

    “是，父亲，儿臣确实觉得担子重。”

    袁绍听了，死死的盯着袁尚好一会，才开口道：“你觉得自己担子重，说明你知道这件事的分量，这很好。”

    袁绍一直在观察著袁尚的表情，发现他没有任何变化，才继续说道。

    “官渡之时，仓亭之时，以及现在邺城这边，你做的都很好。

    袁尚听到这里，微微低下了头。

    袁绍继续说道：“而这次我叫你代管河北诸事，不是因为你是我儿子，也不是因为你母亲说了什么。”

    “而是因为你之前的所做所为！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袁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袁绍，语气诚恳：“父亲，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袁绍听了这话，微微点了一下头，

    “显甫，你可知道，我为何选了你？”

    袁尚微微一愣，然后如实答道：“儿臣不知。”

    袁绍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缓缓开口了：“我找了很多人问。”

    “我先是找了审配，又找了沮授，找了逄纪，找了辛评，找了郭图，找了荀谌。”

    “我把他们一个一个叫来，问他们，河北这个局面，若是我有一天撑不住了，应当怎么办。”

    “虽然没有一个人直接说出你的名字，但每一个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他看着袁尚，语气放得很慢：“审配说你做事稳当，不急不躁。”

    “沮授说你心里有数，该断则断。”

    “逄纪说你在军中有人望，张郃、高览那些将领服你。”

    “辛评没有提你的名字，但他说，青州兵折损之后，河北需要的不是着急的人。”

    “郭图说，你在官渡和仓亭两次站出来，便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荀谌说，你比他想象中更懂得怎么用人。”

    袁绍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像是在让袁尚自己去品这些话的重量。

    然后他继续道：“他们每一个人说的话都不一样，但说的都是你。你最近改变很大，做得也很好。这是他们说的，不是我说的。”

    袁尚站在那里，没有接话。

    郭图，辛评也为自己说话了？还是袁绍故意这么说的？

    袁绍继续说道：“还有一桩。”

    “官渡之后，军中很多人都在说你。”

    “说你在乱军之中收拢溃兵，说你在黎阳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