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岂敢让先生挂念！”

    郭大贤连连点头，又朝甘宁这边看了一眼，赶紧又补了一个躬：“甘将军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山里简陋，比不得山下，先生和将军别嫌弃。”

    荀谌点了点，对郭大贤道：“那就依郭寨主之言，进去说话。”

    郭大贤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请！将军请！”

    他一边引路一边大声朝寨子里面喊，

    “快快快！把那张干净的案几抬出来，把茶烧上！”

    他喊了两嗓子，寨子里面便忙乱起来，有人搬案几，有人去生火，还有人慌慌张张地把晾在空地上的几件旧衣裳收了起来。

    荀谌没有多看那些忙乱，迈步进了寨门。

    甘宁跟在他身侧，一只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平视著前方，没有东张西望，但脚下始终跟荀谌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百来个锦帆营的弟兄没有全部跟进去，只跟了十几个，其余的人散在寨门外面，靠着路边和石壁站定，没有喧哗，也不靠近寨墙。

    郭大贤引著荀谌和甘宁进了寨子正中央那间最大的一间木屋。

    屋里光线有些暗，案几已经被抬到正中央摆好了，上面放著几碗热水和一个粗瓷壶。

    郭大贤快步走过去，把案几旁边的坐席拍了拍，又用袖子掸了掸灰，才侧过身子对荀谌道：“先生请坐，请坐。这里简陋，实在委屈先生了。”

    荀谌没有挑剔，在那张坐席上坐了下来。

    甘宁没有坐，他站在荀谌侧后一步的位置，手依旧按在刀柄上，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屋子里各处角落。

    郭大贤在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不敢靠后，也不敢往前，就那么绷著。

    荀谌端起案上那碗水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了。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跟一个人聊家常：“郭寨主，想必左校的事，你已经听说了。”

    郭大贤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但很快便又堆了起来，连连点头：“听说了听说了！左校那厮，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先生和将军替天行道，那是他活该！”

    荀谌没有接他这个话头。

    他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郭大贤脸上，语气依旧平淡：“郭寨主，此前我入山的时候，便已经告诉你们了，卫将军此番就是要彻底解决太行山之事的。”

    “是是是！小的知道！”

    郭大贤连连点头。

    荀谌继续说道：“那时候你们都没有表态，我知道，你势力弱夹在中间不好做。“

    “可如今情形依然不同了，我实话跟你说，张郃将军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左校寨子里的善后事已经理完了，下一步便是你这边。”

    郭大贤闻言，后背一下子就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有些发干，什么都说不出来。

    荀谌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放得和缓了一些。

    “郭寨主，我今日来，就是知道你这边的情况，也感觉你这个人不错，所以想要在张郃将军出兵之前，与你谈一谈。”

    郭大贤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一下，身子也往前倾了倾，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荀先生的意思是”

    荀谌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问了一句：“郭寨主，你是怎么想的？”

    郭大贤坐在那里，沉默了大概几个呼吸。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来，走到荀谌面前，躬身抱拳，声音比方才大了不少。

    “荀先生！小的愿意归附！“

    “此前没有归附，不是小的不想，实在是没有办法。”

    “先生也知道，山里人多眼杂，张燕、于毒、刘石那些人都在盯着，小的这边势单力薄，若是敢单独出来归附，他们转头便能把我这寨子平了。”

    “可如今情形不一样了，张郃将军的大军就在山下，于毒和刘石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我这边。”

    “荀先生您对我这般以诚相待，我郭大贤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我愿意归附！”

    他说完这番话，抱拳的手又往下压了压，身子躬得更低了一些。

    荀谌坐在那里，没有急着让他起来。

    他看着郭大贤躬下去的身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郭寨主愿意归附，这是好事。”

    郭大贤直起身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潮红，像是方才那番话用了他不少力气。

    他站在那里，等著荀谌继续往下说。

    荀谌语气放得轻了些。

    “不过郭寨主，你也知道，卫将军那边看的是实打实的东西。你愿意归附，这是你的心意，可若是能再立一些功劳，那便更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