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张燕答应荀谌听了这话，随即道：“荀某此番前来，确实有一关乎将军存亡之事。”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静了一下。

    坐在张燕左手边的一个高个汉子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按在刀柄上，声音又粗又硬。

    “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家将军在太行山经营多年，手下数万之众，固若金汤。先生却说关乎存亡？莫不是在危言耸听？”

    荀谌看了那高个汉子一眼，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目光重新转向张燕，等他开口。

    张燕抬手，朝那高个汉子压了压。

    那汉子便收住了话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绷著，显然心里并不服气。

    张燕放下手，看着荀谌，

    “先生既然如此说了，想必自有先生的道理。还请先生明示。”

    荀谌微微直了直身子，语气放得缓了些，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分析局面。

    “张将军应当清楚，卫将军是刚刚上任的人。他一个年轻人，能坐到卫将军的位置上，凭的是官渡和仓亭两场仗打出来的底子。”

    “可他毕竟资历浅，河北那些老臣虽然面上顺从，心里未必都服气。”

    “所以卫将军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立威。”

    他顿了一下，看了张燕一眼，确认他在听，才继续往下说：“太行山盘踞多年，朝廷一直拿将军没有办法。”

    “可如今卫将军既然代管河北诸事，他必然要做一件前任没有做成的事来证明自己。”

    “而这件事，便是太行山的诸位了。”

    张燕的手指在案沿上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沉稳。

    荀谌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盐铁已经断了。此前冀州境内往太行山走货的商贾，如今都已经收手。将军山中的盐铁存货能撑多久，将军比我清楚。”

    “左校已经死了。他的寨子没了，人也被收编了。郭寨主和李寨主如今也已经归附。”

    荀谌说到这里，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郭大贤和李大目，二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荀谌转回头来，看着张燕：“将军手下虽然人数众多，但左校一死，郭、李二位归附，山中几股势力已经折了大半。”

    “于毒和刘石虽然还在，但他们的根基不如将军厚。等到卫将军腾出手来，把山中剩余的几股势力一一拔掉，将军觉得，自己能撑多久？”

    屋中安静了片刻。

    坐在张燕右手边的另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开口道：“先生说得倒是轻巧！”

    “太行山连绵数百里，山中沟壑纵横，林密路险。卫将军的大军虽然多，可进了山便展不开。”

    “我家燕将军依托此地，进可攻退可守，便是耗也能耗他个三年五载。”

    荀谌没有反驳，也没有摇头。

    他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语气平缓地说道：“这位壮士说得不错。山中确实易守难攻。可凡事有利便有弊。”

    他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看了张燕一眼，语气不经意地转了一下：“若是有人不从东面进山，而是放火呢？”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提。

    但张燕的脸色却猛地变了一下。他放在案沿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像是在那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他沉默了几息，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山中草木茂盛，确实怕火。可山中风向无常，放火的人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一点，先生想必也是知道的。”

    荀谌听了，没有接这个话头。

    他不急不慢地把目光从张燕脸上移开，像是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他沉默了几息，才重新开口，语气依旧是那股子不咸不淡的调子：“将军说得是！”

    “放火这种事，确实不是最好的法子。可卫将军那边，想的未必是最好的法子，他只要管用的法子便够了。”

    张燕没有说话。

    他目光落在面前的案面上，像是在思索火攻的可能性。

    屋中安静了好一阵。

    最终，还是张燕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语气也没有那么硬了：“先生我也知道，郭寨主和李寨主归附之后，得了屯田屯长的职。”

    “可先生上一次给的条件，太过苛刻了。”

    “我这边数万之众，若只是同样条件，那我这数万人下山之后怎么安顿？总不能让我这个做头的，跟郭大贤他们一个样吧！”

    荀谌听了这番话，便知道事情已经朝着他预期的方向走了。

    随即他点了点头道：”将军说得在理！”

    “可将军不知道的是，卫将军给了你们屯长之职是他们应的。”

    “毕竟卫将军需要有人表率，同时郭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