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留着他，项家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调遣大批死士冲击死牢。

    一旦到了那种鱼死网破的地步，你这个大秦钦差，又当如何收场？”

    说到这，芈月瑶站起身来，纤细的腰肢微微摇曳，走到张凡的身边，吐气如兰：

    “只要他死了，这后续所有的麻烦和线索也就彻底断了。死无对证，不仅大秦朝堂那边公子有了一份完美的交代，项家也无计可施！”

    “当然……”

    芈月瑶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若是非要继续顺藤摸瓜地查下去，妾身在清理现场时，也是留下了一些暗记。后续留下的线索，将全部指向江东会稽郡的项家！”

    “项家想拿我姬红楼当替死鬼，妾身便还他们一个死无对证。公子以为，妾身这般处置，有何不妥吗？”

    听完芈月瑶这番滴水不漏，甚至还自鸣得意的分析。

    张凡直接被气笑了。

    “好一个死无对证！好一个引火烧身！”

    张凡站直了身子，怒极反笑，看着眼前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只觉得一阵深深的头大。

    他承认，芈月瑶的手段确实干脆利落！

    但这女人的思维模式，完全是那种江湖巨寇思维！

    她根本不懂大秦的国家机器运转起来有多么恐怖，更不懂什么是政治博弈！

    “你不觉得你太自以为是了吗？”

    张凡冷冷地看着她，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她的幻想：“你以为你杀了项它，留点线索指向项家，就能让项梁吃个哑巴亏？你以为你是在帮我扫清首尾？”

    “你知不知道，死牢是大秦的底线！有人能在大秦的死牢里随意杀人灭口，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长子县内部形同虚设！

    你信不信，这封密报一旦传到咸阳，陛下根本不会去管什么江东项家，而是会立刻下旨，让黑冰台将整个长子县的地头蛇全部梳理一遍，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更何况！”

    张凡逼近一步，语气森寒，“项梁不是傻子！项它死在长子县，项家不仅不会偃旗息鼓，反而会更快撇清自己！”

    张凡的一番呵斥，字字诛心。

    芈月瑶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帮张凡解决大麻烦，却没想到，竟是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

    张凡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女人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敢擅自调动人手去大秦的死牢里杀人。

    她的胆子太大了，大到如果继续把她留在这上党郡，张凡根本不知道她明天还会干出什么连累自己掉脑袋的蠢事来！

    必须把这个定时炸弹带在身边，时刻盯着！

    想通了这一层！

    张凡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静静地坐了下来。

    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屋内陷入了死寂。

    看着张凡那反常的平静，芈月瑶的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不安。

    “张公子……”芈月瑶咬了咬红唇，刚想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

    “踏！踏！踏！”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突然从姬红楼的楼下传来，并且顺着楼梯向上蔓延！

    这绝对不是寻常看客或者姬红楼护院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楼大堂传来了老鸨惊恐的尖叫声，以及一道厉喝：

    “奉钦差大人手令！全面封锁姬红楼！所有人抱头蹲下，胆敢有丝毫反抗者，就地格杀勿论！”

    听着门外传来的糟乱声音！

    芈月瑶顿时脸色一白，她猛地转过身，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张凡，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愤怒。

    “你要干什么？”

    芈月瑶冷冷地起身质问道，“你带兵包围姬红楼？你要过河拆桥，拿我来祭旗领功吗？！”

    面对芈月瑶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张凡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只炸了毛的母老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苦涩一笑。

    “干什么？”

    张凡站起身，直视着芈月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当然是救你！”

    “救我？”

    芈月瑶怒极反笑，眼底闪过一抹讥讽，“用大秦的重兵包围我，这也是救我？”

    “不然呢？”

    张凡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你这女人，胆子太大，手段太狠，行事全凭自己的江湖意气。不是喜欢擅自行动吗？不是口口声声喊着要复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