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跛脚的头狼似乎看穿了徐老山的窘迫,它再次上前两步,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其他的狼立刻响应,压低身子,做出了扑击的姿势。
“别吵吵!”
徐老山吼了一嗓子。
他猛地把猎枪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伸进羊皮袄那油腻腻的怀里。
掏摸了半天。
掏出一大串红彤彤的东西。
那是过年才舍得放的大红炮仗,足有几千响。
在这深山老林里混饭吃,徐老山比谁都清楚,有时候这玩意儿比枪好使。
枪只能杀一个。
桂子初生傍月香
但这动静,能把魂儿都吓飞。
“给老子滚!”
徐老山把烟袋锅往炮仗引信上一凑。
呲!
火花四溅。
他抡圆了胳膊,把那串滋滋冒烟的炮仗,狠狠朝着狼群最密集的灌木丛扔了过去。
炮仗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正好落在头狼的脚边。
下一秒。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乱窜,硝烟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
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巨响,彻底击碎了野兽的神经。
“嗷呜!”
头狼被炸得一蹦三尺高,夹着尾巴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跑。
其他的狼也被这“天雷地火”吓破了胆,刚才那股子凶狠劲儿荡然无存,一个个像是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眨眼间。
那几双绿油油的光点就消失在了黑漆漆的山林深处。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还有空气中刺鼻的火药味。
“呼”
徐老山一屁股坐在车辕上,大口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半身的力气。
“这群狗日的”
他骂骂咧咧地捡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也就是老子有准备,不然今天咱们,都得给它们当点心。”
王建军整个人瘫在干草堆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方怡还缩在林墨怀里,小身板一抽一抽的,显然是被吓坏了。
其他赶过来的知青也被吓了一跳。
林墨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方怡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从林墨怀里钻出来,脸红得像块大红布,低着头不敢看人。
方晴长出了一口气,松开了抓着林墨衣袖的手。
她深深看了林墨一眼。
刚才那种情况下,这个男人连心跳都没有乱过一拍。
这份定力,太可怕了。
“走!”
徐老山重新把帽子戴正,捡起地上的鞭子。
“啪!”
一声脆响。
早就被吓得腿软的老驴,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似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撒开蹄子就跑。
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这一次,没人再抱怨路不好走了。
跟狼嘴比起来,这点颠簸算个屁。
天色彻底黑透了。
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板车上一盏昏黄的马灯,照亮了前方那一小块路面。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了零星的灯火。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小村落。
低矮的土坯房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几声狗叫从村子里传出来,听着多了几分烟火气。
车轮碾过村口的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借着马灯的光亮,林墨看清了路边立著的一块破木牌。
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大岭屯。
终于到了。
徐老山没有把车赶进村子中心,而是拐了个弯,停在了村子最边缘的一个角落。
这里孤零零地立著两间土坯房。
比车站那边的临时住处还要破旧。
墙皮脱落了一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
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像是赖子的头发,看着随时都会被风掀飞。
窗户上钉著几块破木板,连窗户纸都省了。
“到了。”
徐老山跳下车,把烟袋锅往腰里一别。
“这就是知青点。”
他指了指那两间破房子:“男左女右,自己进去找地儿。”
“明早五点上工,别睡死过去了。”
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