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不知名的省城。

    一栋戒备森严的家属楼内，书房的厚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坐在红木书桌后。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鬓角微白，面容温和。

    在白天，他是省府机要处德高望重的副处长。

    但在暗处，他是潜伏了几十年的特务，代号“乌鸦”。

    乌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这是通过极其隐秘的死邮箱渠道，刚刚从松江县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信件上的内容字数不多，却字字见血。

    针对松江县委主任李卫国的狙击暗杀彻底失败。

    四名死士全军复没，被殴打胃部的氰化物毒囊破裂死亡。

    乌鸦的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慌乱。

    他只是将这封信翻来复去地看了两遍，目光最终定格在信件末尾的一行小字上。

    “李卫国近期与大岭屯一名下乡知青交往甚密。

    交往原因，救治了他父亲李荣浩，该知青名为林墨。”

    乌鸦将信纸凑到桌面的煤油打火机上。

    火苗窜起，迅速将纸张吞噬。

    随手将燃烧的灰烬扔进脚边的黄铜痰盂里。

    “老鬼折了。山猫折了。现在连四名带长枪的死士也折了，几个省的敌特据点也折了。”

    乌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他了解李卫国了。

    一个有血性，有手腕，但绝对没有这种如同未卜先知般的反侦察能力和雷霆手段。

    松江县的情报网是被连根拔起的，快得连让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破局的人不可能是李卫国。

    乌鸦的直觉极其敏锐，这种直觉曾在那场残酷的战争中救过他无数次。

    脑海中迅速想到那个在信中提到的年轻人。

    那个叫林墨的下乡知青。

    乌鸦断定，这个年轻人绝不仅仅是个懂医术的大夫。

    他极有可能就是帮助李家挖出特务名单、甚至提前识破暗杀计划的幕后高人。

    “不能再用添油战术了。”乌鸦心里做出了决断。

    松江县现在就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绞肉机，派多少常规杀手去都是送死，只会暴露更多的线索。

    对付这种深不可测的对手，必须采取绝对的“秘密调查”。

    在摸清这个林墨的底细之前，绝不能再有任何打草惊蛇的暴力行动。

    乌鸦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幅山水画前。

    掀开画轴，抠出一块活动的墙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放着最后一份备用密码本，以及一张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单线连络名单。

    乌鸦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倒数第二行的位置。

    代号：黄鼠狼。

    这是帝国时期耗费重金培养的顶级探子。不擅长暗杀，不擅长爆破，只精通一样东西，伪装与渗透。

    几十年来，黄鼠狼一直以一个不起眼的货郎身份游走于各个城市。

    他没有固定的上线，没有下线，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就象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从未引起过任何专政机关的注意。

    “就是你了。”乌鸦眼神一冷。

    铺开一张特制的化学纸，用密写药水迅速写下一道绝密指令。

    指令内容很简单：潜入松江县，彻底查清大岭屯知青林墨的一切底细，切勿动手，只管蛰伏。

    写完后，乌鸦将指令塞进一个伪装成药丸的胶囊里。

    明天一早，这颗胶囊就会通过最安全的邮政渠道，发往黄鼠狼目前潜伏的城市。

    做完这一切，乌鸦拿起那本备用密码本和连络名单。

    没有任何尤豫。

    他将这些足以掌控半个省地下情报网的绝密资料，一页一页地撕碎，扔进黄铜痰盂里点燃。

    火光映红了乌鸦那张儒雅的脸庞。

    他单方面切断了与所有残馀下线的联系，只保留了黄鼠狼这一根独苗。

    他要象一只真正的乌鸦，收拢翅膀。

    躲在最深的黑暗里，死死盯着松江县的动静！

    ……

    大岭屯，北山脚下的红砖大瓦房。

    屋内火炕烧得滚热，方怡裹着大红被面，像只温顺的小猫般蜷缩在林墨身边，呼吸均匀绵长。

    林墨无聊控制着念力拆着手枪，又把它组合起来。

    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