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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府高档家属院内。
宋书明从两层小洋楼的主卧大床上醒来。
刚要起身,嗓子眼里突然传来一阵干哑的刺痛感。
“咳……咳咳……”
伸手捂住嘴,连续咳嗽了几声,胸口莫名地觉得有些憋闷。
宋书明皱起眉头。
他对自己的身体机能有着绝对的控制欲。
这种突如其来的不适感,让他很不适应。
“昨晚在地下室待的时间太长了。”宋书明摇了摇头。
那地下防空洞阴冷潮湿,昨晚为了看黄鼠狼送来的死邮箱情报,在下面坐了太久。
到底上了年纪,骨头缝里钻了寒气。
下床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看着镜子里那个温文尔雅、梳着大背头的儒雅中年人。
宋书明熟练地调整着面部肌肉,摆出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松江县的局势已经明了了,黄鼠狼的情报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个叫林墨的知青运气好攀上了李卫国。
接下来只要进入深度蛰伏阶段,谁也查不到他这条“乌鸦”的线索。
至于这点头疼脑热的风寒感冒,去机关大院的医疗室开两片药压一压就行了。
吃过早饭,宋书明戴上金丝眼镜,穿上那件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提着公文包出了门。
上午十点,省府大楼的三层会议室。
例会开完,宋书明跟几个同僚微笑着打过招呼,转头下楼,直奔机关医疗室。
医疗室里坐堂的是个有几十年经验的老中医,专门给大院里的干部们调理身体。
宋书明走进去,十分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孙老,麻烦您给看看。”宋书明卷起袖子,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昨晚可能受了点风,嗓子发干,胸口有些闷。”
孙老中医戴着老花镜,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宋书明的寸关尺上。
老头微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脉动。
一分钟过去了,孙老中医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宋书明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怎么了孙老?情况很糟?”
孙老中医睁开眼,收回手,表情有些古怪。
“宋处长,你这脉象……”
“我的脉象有问题?”
孙老中医摆摆手,笑出了声。
“有问题个屁!宋处长,你今年快五十了吧?
你这脉象搏动有力,气血充沛。简直跟三十多岁的壮年小伙子没两样!”
宋书明愣住了。
“那我这胸闷咳嗽……”
“嗨,估计就是屋里暖气烧得太旺,空气干,上火了。”
孙老中医摇着头,“你这就是心病,工作压力太大。别一天到晚自己吓自己。
你这身体素质,大院里能挑出几个来?”
老头一边说,一边开了个方子递给抓药的小护士。
“给你开点最基础的甘草片,回去泡水喝,润润嗓子就行。连药都不用煎。”
宋书明接过护士递来的甘草片,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看来自己真的是有些神经过敏了。
干特务这一行,天天提心吊胆的,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
“谢谢孙老。”
宋书明温和地道了谢,转身走出了医疗室。
走到走廊尽头,宋书明将那包甘草片揣进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深吸了一口走廊里略带消毒水味的冷空气。
宋书明根本不知道,伴随着这一次深呼吸,潜伏在他心脉深处那股无色无味的毒素。
正随着血液朝着心脏涌去。
……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大岭屯村口却早早地热闹开了。
几十辆牛车、骡马车和人力排子车,硬生生把宽敞的村口堵得水泄不通。
车上堆积如山的破麻袋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平时谁要是把这些发霉的陈化粮、长白毛的烂山货堆在家里,准得被村里人嫌弃死。
但今天,这帮人却象是押送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王麻子穿着厚实的羊皮袄,站在自家风山屯的牛车前头,指挥着村里的青壮年。
“都给我码整齐了!
别弄得乱七八糟的,要是让林爷的人看轻了咱们,我拿你们是问!”
旁边下坎子的赵老抠不乐意了,翻了个白眼怼了过去。
“王麻子,你嗓门大咋的?
你那些发了霉的地瓜干还当宝了?
看看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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