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周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怒，一脚狠狠踹在老榆树上，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操他妈的马长河！”

    一向纪律严明的周云，破天荒地爆了粗口。

    转过身向林墨敬了一个军礼，动作由于愤怒而显得极其刚猛。

    “林顾问！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周云咬着牙，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是对我们野战部队的公然挑衅！我这就用保密专线请示司令部。

    申请立刻出动内卫部队，直接去省城把马长河那个王八蛋抓回来枪毙！”

    林墨没有立刻回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伸手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盒未拆封的特供中华。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煤油打火机的火苗腾起，在冰冷的夜色中映亮了林墨没有一丝表情波动的侧脸。

    林墨深深吸了一口，橘红色的火光在指尖明灭。

    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烟气被寒风瞬间吹散。

    “不急。”林墨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得象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周云一愣：“林顾问，这事儿不急？等天亮了，马长河要是听到风声毁尸灭迹……”

    “他没那个机会了。”

    林墨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满地残破的尸体和那些沾满血迹的炸药包。

    “马长河既然想玩借刀杀人，那我们就要教会他，刀刃向内的后果。”

    林墨转身，直视着周云的眼睛：“口头汇报，威力太小。

    老首长们远在省城，听不到这里的枪声，也闻不到这里的血腥味。”

    “你现在，立刻调动三辆军用卡车。”

    林墨指了指地上的残局：“把丧彪他们六个活口，全都绑死塞进去。

    剩下的三十七具尸体，不管是完整的还是断手断脚的，一具不落，全部装车拖走，不要放在这里。”

    周云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似乎猜到了林墨想干什么，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猛蹿了上来。

    “还有这五十公斤炸药，和缴获的所有枪枝弹药。”

    林墨指了指那堆被拆解下来的爆炸物，“单独装一辆车。”

    “连夜出发。你亲自带队。”

    林墨夹着烟的手指，遥遥指向南方奉天省城的方向。

    “把这人和枪枝弹药，直接开进省军区司令部的大院里。”

    林墨的声音冷若玄冰：“告诉老首长，有些同志觉得我们大岭山战备基地太安逸了，要给我们搞点事情。”

    震撼。

    极致的震撼。

    周云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疯狂沸腾。

    狠。太狠了。

    这哪里是去汇报情况，这分明是去点炸药桶！

    把黑帮的人和足以炸毁半个街区的炸药直接送到军区最高指挥所。

    这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直观的视觉与嗅觉冲击，绝对能瞬间引爆几位老将压抑已久的怒火。

    那是些什么人？那是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铁血军人！

    他们最护犊子，最容不得别人在太岁头上动土。

    如果只是看书面报告，事情可能还要走程序，要协调地方。

    但一旦人和炸药摆在眼前，这事，就不再是案子。

    是战争。

    是对整个军区权威的宣战！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云立正，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转身对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怒吼：“一排二排！马上调车！把这些碎肉烂骨头都他妈给我铲起来，装车！

    用防渗漏的厚帆布裹紧了！别在路上漏了血！”

    “炸药和枪械，单独装箱！小心看护！”

    “所有人，子弹上膛！今晚谁敢拦车，就地击毙！”

    士兵们被连长的话点燃了，动作瞬间加快了数倍。

    一具具僵硬的残破尸体被粗暴地扔进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后厢。

    冰冷的冻土上，铲子刮过血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瘫坐在雪地里，浑身抖如筛糠的铁牛。

    铁牛迎上林墨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直视。

    “铁牛。”林墨喊了一声。

    “在！林、林爷您吩咐！”铁牛双腿发软，牙齿直打架。

    “给黑熊带个话。”林墨踩灭了脚下的烟头，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杀机。

    “告诉他，马长河要死了，但他养的那些狗，不能留着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