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的冷空气像刀片一样刮过胸膛。

    他挺直脊背，目视前方，将林墨在风雪中叼着烟交代的那段话。

    一字一字，清淅无比地在这座省军区最高权力中心复述了出来。

    “报告首长！”

    “林顾问说：地方上的有些同志，觉得我们大岭屯甲等绝密战备基地，太安逸了。”

    “所以，他们特意出钱，找人带着这五十公斤炸药和这些枪支。

    在昨晚大雪封山的时候，来大岭屯的制酒作坊和后勤仓库，给我们搞、点、事、情！”

    轰。

    就象是九天之上砸下了一道惊雷。

    “大岭屯”、“炸药”、“搞事情”。

    这三个词在陈老和张老的脑子里炸开。

    大岭屯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林墨酿酒的地方！

    那是他们这帮老骨头能够活下去、能够恢复精力的生命之源！

    是军区绝密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甚至超过了某些兵工厂的绝对命根子！

    昨天晚上，居然有人带着五十公斤烈性高爆炸药去大岭屯搞事情？

    如果炸响了呢？

    如果林墨在这个过程中有任何闪失呢？！

    那是掘他们的命！断他们续命的根！

    张老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后怕。

    “放肆……”陈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愤怒而在寒风中微微颤斗。

    周老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原本披在肩膀上的绿军大衣滑落在雪地里，但他根本没有去捡。

    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衣，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警卫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周老走到卡车旁，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摸了一把那些还带着血腥味的手枪，又看了一眼那些绑着导火索的黄色炸药包。

    周老转过头，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如血。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一个退休修养的老人，而是当年那个下令炮轰敌军阵地、杀人不眨眼的铁血战将！

    “谁干的？！”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内劲和极致的狂怒，震得周云耳朵里嗡嗡作响。

    院子旁树枝上的积雪，被这一声暴喝震得簌簌往下掉。

    周云没说话。

    只是转过头，朝着后方那辆车头盖着帆布的卡车打了个极其冷酷的手势。

    后车厢上，立刻跳下两个如狼似虎的野战军士兵。

    他们拽着一根粗重的铁丝，象是在拖一条死掉的野狗一样，从车厢深处生生拖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满头满脸都是血污的壮汉。

    广省和义字头的双花红棍，丧彪。

    此刻的丧彪，哪里还有半点黑帮大佬的威风。

    他的鼻梁被枪托彻底砸平，左脸颊凹陷下去一大块，紫黑色的冻疮和鲜血混在一起。

    双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扭曲着——脱臼了。

    左腿的膝盖骨也在押送的路上因为他企图反抗，被硬生生踩碎。

    两个士兵一脚踹在他的腿窝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丧彪象一滩烂泥一样，重重地砸在周老、陈老三位老首长面前的雪地里。

    冰冷的雪水刺激着丧彪残破的神经。

    他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到了周围成群结队、杀气腾腾的内卫军士兵，更看到了那辆装着他的炸药的军用卡车。

    这一刻，丧彪脑海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粉碎。

    林墨没有骗他。

    这帮东北当兵的，是真的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没有走什么公安交接手续，没有走地方司法流程。

    他们直接连夜把人拉到了省军区的司令部！

    直接扔到了军区最高指挥官的脚底下！

    极致的恐惧，加之昨晚发现自己被马长河当做探雷炮灰送死的刻骨仇恨，彻底冲垮了丧彪的理智。

    他不顾断腿的剧痛，疯狂地用头去撞击坚硬的冻土雪地，一边撞一边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是马长河！！”

    “奉天省公安厅副主任，马长河！！”

    丧彪破锣般的嗓子在小院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怨毒与疯狂。

    “他找蛇头联系了我们广省和义字头！

    他答应给我们一百五十根金条，还有离境的证件！

    是他把大岭屯的路线图给了我们！

    炸药也是他提前找道上的人买好，让我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