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

    钱明远将口袋里的那团配方拿出砸在面前的地上，狠狠地踩了上去。

    钱明远伸出右手，颤斗的食指几乎要戳到林墨的鼻尖，声音嘶哑而尖锐到了极点：

    “分明就是你给的配方不对！少他妈在这给我危言耸听！

    什么火候错一分就变成爆体的毒药？你以为你在天桥底下说书吗！”

    林墨没有动。

    安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看着钱明远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般发泄。

    “林墨，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钱明远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热气在极寒的空气中瞬间化为白雾。

    “我看你这分明就是在胡扯！”

    钱明远再次拔高了音量，声嘶力竭的吼叫。

    “你在企图对抗组织调查！你在掩盖你侵吞战备物资的罪行！

    你用一张废纸，妄图逃避国家的制裁！”

    伴随着钱明远如同疯狗般的怒吼，站在他身后的小王和其馀七名便衣干事，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危险。

    “咔哒！”

    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地窖中再次响起。

    八支黑洞洞的枪口，硬生生地往前又送了半寸。

    大黑星手枪那冰冷的枪管前端，甚至已经快要触碰到林墨黑色呢子大衣的纽扣。

    在手电筒刺眼的光柱侧逆光下，五六式冲锋枪枪栓上的烤蓝泛着死亡的幽光。

    狭窄、密闭的地下酒窖内，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枪机弹簧绷紧的轻微摩擦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发出最为直接、最为冷酷的死亡警告。

    几步之外的李卫国，双腿僵硬得象灌了铅。

    张着嘴，想要喊一声“别冲动”，喉咙里却仿佛被塞进了一把浸水的泥沙，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

    他眼睁睁看着那八支上膛的枪锁死林墨，冷汗顺着鬓角流进领子里，刺骨的冰凉。

    完了。

    李卫国在心里绝望地呐喊。

    不管那配方是真是假，钱明远现在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

    这位部委大员一旦认定林墨在戏耍他，绝对会下令直接开枪拿人。

    枪口之下，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废话！

    而站在另一侧的徐老山，腰板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弓了起来。

    干瘪粗糙的右手，死死攥住了别在后腰的那把短把开山斧。

    斧柄上常年浸透的汗渍与他的掌心完全契合。

    距离太近了。

    徐老山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距离和角度。

    如果对面的平头干事敢抠动一下扳机，他会毫不尤豫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胸膛去堵住冲锋枪的枪眼！

    只要能争取半秒钟，他右手的斧头就能把钱明远的脑袋齐根劈开！

    只要钱明远一死，大不了他徐老山去挨花生米，外面的大岭屯乡亲们听见动静，冲进来就能把林墨抢出去！

    小林大夫给了全村人活命的饭碗，大岭屯就算拼光了青壮，也绝对不能让林墨折在这群人手里！

    绝望、狂怒、杀机，在十几平米的地下室里疯狂交织，一触即发。

    然而，面对八支枪。

    林墨完全不在乎。

    只是极其缓慢地，将刚才垂在身侧的双手，重新插回了黑色呢子大衣的口袋里。

    “钱司长。”

    林墨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低沉的嗓音在青砖穹顶下回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的绝对压迫感。

    “你的无知，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在所有人紧绷到极点的注视下。

    林墨插在右侧大衣口袋里的手，缓缓抽了出来。

    没有武器，没有暗器。

    手电筒刺白的光柱瞬间不由自主地聚焦过去。

    林墨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看起来甚至有些破旧的小木盒。

    木盒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乌黑色，表面有着岁月摩挲留下的包浆痕迹，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奇特之处。

    “那是……什么东西？”

    李卫国死死盯着那个木盒，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

    钱明远也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无数句喝骂，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木盒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皱起眉头，惊疑不定地盯着林墨的手，不明白死到临头，对方拿出一个破盒子干什么。

    小王等几名干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神经紧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