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远！”

    电话那头，一个极其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苍老声音，突然打断了钱明远的疯狂输出。

    这三个字，声音不大。

    却尤如一盆混合着冰碴子的冷水，从钱明远的天灵盖一直浇到了脚底板。

    钱明远的嘴巴瞬间闭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整个人僵硬如雕塑。

    “你的意思是……”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上位者独有的、看透一切的冷酷。

    “我亲自出面，压下了奉天军区那几个人的怒火。

    动用了兵部的关系，连下三道加急调令，强行把大岭山外围那个护厂的野战连撤走。”

    “我给你铺平了所有的路。甚至给你配了带枪的巡视组。”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被一个二十多岁的乡下知青，摆了一道？”

    钱明远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死死捏住，供血完全阻断。

    试图开口解释：“领导，您听我解释，他手里有几百个拿着铁锹的暴徒，我……”

    “说白了，你就是没有完成任务，是吧？”

    电话里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上位者的暴虐通过电话传到了钱明远的耳中。

    “我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力，给了你最高级别的红头文档，结果你就这样给我办事？”

    那声音没有任何咆哮，却比咆哮更让人绝望：

    “钱明远，既然你连一个知青都对付不了，那你要这身衣服还有什么用？你有什么用！”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

    钱明远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水泥地上。

    膝盖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太清楚这位大人物的手段了。

    对方说他没用，那就意味着他已经被彻底打上了“废子”的标签。

    今天他只要敢挂这个电话，明天不仅他身上的这层皮会被扒得干干净净！

    完蛋了！

    钱明远双眼猛地瞪大，眼底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求生欲。

    就在电话那头即将挂断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象个疯子一样对着话筒嘶吼起来：

    “配方！领导！我拿到了配方！！！”

    电话那头，正准备扣下话筒的细微摩擦声，猛地停滞。

    钱明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连滚带爬地用胸口顶住办公桌，从贴身的内兜里，用颤斗的双手掏出了那张被踩得满是泥污的信纸。

    “林墨把药酒的内核配方交出来了！”

    钱明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语速快得如同机关枪。

    “全套的配伍、火候、甚至煎熬的工艺！全在这张纸上！”

    “那又如何？”

    大人物的声音透出一丝不耐烦和阴冷。

    到了他这个级别，当然知道古方千金难求，但更知道中药的方子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没有经验，照猫画虎弄出来的东西往往是毒药。

    “不！不一样！”

    钱明远死死抓着话筒，眼珠子因为充血而红得象鬼。

    “领导！配方是可以复制的。但是缺少了一味至关重要的内核药引！”

    “什么药引？”

    钱明远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千年，人参。”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长达半分钟的绝对死寂。

    死寂到钱明远甚至能听到话筒里电流通过的“滋啦”声。

    对于一位站在权力巅峰、阅尽人间无数珍奇。

    并且极度渴望延寿的大人物来说，这四个字的杀伤力，无异于在脑海中引爆了一颗核弹。

    在这个唯物主义至上的时代。

    五十年的纯正野山参都是能进国库的特级珍宝。

    五百年的人参，只存在于历史之中。

    而千年人参？

    是只存在于封建迷信传说里，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仙家之物”！

    “钱明远。”

    大人物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原本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压抑到极点的颤斗与沙哑。

    “你知不知道，你在对我说什么？”

    “我敢拿我的全家老小、拿我的脑袋向您担保！”

    钱明远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疯狂地描述着那个画面：

    “那个叫林墨的知青，亲手柄一个破木盒打开，给我看到了千年人参须！

    那绝对不可能是假的？要是假的，他是怎么造出来的！”

    “配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