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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警卫员听见动静,惊疑不定地推开半扇门,却被陈老一声暴喝骂了出去:“滚出去!关门!”
会议室的门再次紧闭。
对面的张老没有动弹。
他坐在椅子上,枯瘦的双手插进灰白的头发里,用力揉搓了两下。
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杀伐果断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浑浊的颓然与疲惫。
“老陈,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张老嗓音干涩得象是在咀嚼沙子,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钱明远这招太毒了,他不敢在明面上动枪。
就玩这种卡脖子的下三滥手段,可偏偏这手段,全在‘规矩’之内。”
张老转过头,看向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老。
“那位大人物,这次是死死捏住了咱们几个老骨头的七寸。
大岭屯是特供基地没错,可那药酒,归根结底是给咱们几个人续命用的私物。”
张老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人家拿‘公器私用’、‘危害公共卫生’的大帽子往下扣。
咱们要是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越过地方行政去给大岭屯运粮运物资……那就是公然对抗组织,是军阀作风。”
一直闭目养神的李老,也在此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干枯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老张说得对,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军区大院。
只要咱们今天敢下一道签批命令,明天燕京巡视组的纠察文档,就能直接拍在咱们这间会议室的桌子上。”
李老睁开眼,眼底尽是苦涩。
“到时候,非但救不了林墨,连咱们身上的这层皮,都得被扒得干干净净。”
憋屈。
一股难以言喻、如铅块般沉重的憋屈感,死死压在四个老人的胸口。
他们不怕打仗,不怕死,不怕敌人的枪炮。
可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杀人于无形的政治施压与权力碾压,他们有力使不出,有枪不能开。
这比当年在战场上断粮断水还要让人绝望。
周老静静地坐在那里,左手两根手指夹着一根燃烧到尽头的香烟。
猩红的火光已经快烧到手指了,他却浑然不觉。
屋子里只能听见墙角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林小子是个硬骨头。”周老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赞赏与遗撼。
“一通电话,借周云的刀,半个小时灭了丧彪四十三个带炸药的亡命徒。
不留活口,干脆利落,这手段,这狠劲,是个天生当军人的料子。”
周老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指骨泛白。
火星烫到了皮肤,他才面无表情地将烟蒂按死在桌面上。
“可再硬的骨头,也斗不过这铺天盖地的阳谋。”
周老抬头,目光扫过三位老战友。
“卡死物资,断粮断建材。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深山老林里,林小子就算有通天的医术。
难道还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凭空变出御寒的红砖和活命的粮食来?”
陈老痛苦地闭上眼睛,两只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我老陈这条命,是林大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那口特供药酒,老子也喝了。”
陈老眼框泛红,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了调。
“可现在,恩人被逼到绝路上,老子却只能象个缩头乌龟一样坐在这里开闷会!
连一车大米都送不出去!这叫什么事!”
一掌拍在桌沿上,陈老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
李老见状,赶紧走过去拍着陈老的后背。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一种比死水还要沉寂的无奈之中。
……
距离军区司令部五十公里外。
夜幕被漫天飞雪彻底屏蔽。
结冰的柏油路面上,一辆满身泥浆的吉普车尤如发疯的野猪,咆哮着撕裂风雪。
车厢内没有开暖风。
李卫国把驾驶座左侧的车窗摇下了一道缝隙。
零下二十几度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子,如刀片般狠狠刮在他的脸上,刺骨的疼痛让他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双手死死抠住方向盘,由于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崩起,显得狰狞可怖。
“快点……再快点!”
李卫国嘴唇干裂,因为频繁咬牙,嘴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他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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