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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扯开大衣,手伸进了里怀!
这动作幅度极大,老郑吓了一大跳:“钱司长冷静!”
后面的二十名带枪干警也瞬间神经紧绷。
前排村民手里的铁器“唰”地举平了!
钱明远拽出来的不是手枪。
而是一张草草折叠的纸。
寒风一吹,甚至能闻到上面一股极其新鲜的墨水味。
显然,这是现编现写的!
钱明远一把将纸抖落开,迎着风雪高高举起。
“要特么的手续是吧?”
他五官狰狞,铁青着脸,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好!”
“你要手续,我现在就给你补齐!”
钱明远把那张纸举得老高,他现在活脱脱就是只被逼进死胡同的疯狗,急了眼,见谁都想咬一口。
风一吹,单薄的纸页哗啦乱响。
纸面上,那墨迹还泛着新鲜的水光。
方晴见状在林墨身后补刀,“林哥,墨味儿还呛鼻子呢,现编现写的吧?”
声音不大。
但在针落可闻的村口,前排的人听得真真切切。
赵老抠当场就乐出了声,“哎哟喂!现蒸的猪肉大葱包子,都没你这手续热乎!”
张全栓拎着铁锹,粗嗓门跟着起哄,“俺就说嘛,刚才兜里还比脸干净,咋眨个眼就变出来了?”
“你这手艺不去天桥底下变戏法,属实是委屈人才了!”
后头的村民哄地一下全乐了。
这笑声里不光有嘲讽,更带着燎原的火气。
钱明远老脸火辣辣地疼,瞪着方晴:“你一个记烂帐的村姑懂什么?”
方晴毫不发怵,把帐册往怀里一抱,小下巴扬得老高,“我是不懂你们那弯弯绕,但我懂啥叫刚磨的墨水,啥叫没干的字儿!”
王建军看热闹不嫌事大,烧火棍往肩上一扛,直接阴阳怪气地拉偏架,“少说两句。人家可是堂堂大司长!”
“随身带着刚出炉的纯手工文书,主打一个量身定制,讲究人!”
小王顶着两边肿胀成猪头的脸,听得直冒邪火。
可他脸颊上的肉还木着,手也不敢再往枪套边挪半寸,只能硬憋成内伤。
钱明远后槽牙快咬碎了,把那张散发着墨香的纸往前一递,“林墨,手续在这儿,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强制传唤,麻溜跟车走!”
林墨看都没看那张随风乱抖的破纸,双手依旧悠哉地揣在大衣兜里,“钱司长,别急啊。”
钱明远冷笑道,“怎么?刚才嚷嚷着要手续,现在手续端上来了,你想耍赖?”
林墨不紧不慢地点头,“行,既然手续齐全,那就劳烦你当着全村老少的面。”
“大声朗读,背诵全文。”
钱明远愣住了,“念什么?”
“当然是念我之前说的那些编号,责任人和执行地点啦。”林墨笑道。“不然谁知道你这份东西是不是假的?”
钱明远握着纸的手彻底僵在半空。
刚才他急火攻心,抢过笔就往上糊弄,哪里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
这纸上是有“强制传唤”四个字,有“林墨”,也有他钱明远的龙飞凤舞的签名。
可真要拿到台面上,按公检法的严谨流程来扒皮。
这就是张擦屁股都嫌糙的废纸!
张全栓没读过几天书,听不懂啥叫备案号,但他抓住了内核字眼。
铁锹一砸地,他扯开嗓子嚷嚷:“念啊!你不是有手续吗?大点声念给俺们听听!”
赵老抠跟着一通疯狂输出。
“对啊!编号是啥?是不是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后头几百号村民彻底被点燃了,纷纷起哄。
“念!”
“别光举着啊,俺们这穷乡僻壤的不识几个字!”
“让晴丫头一笔一笔给你记档里!”
方晴极其配合地翻开帐册。
铅笔尖在舌头上舔了舔,她故意拉长声调:“准备记录啦!”
钱明远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雪地里。
这帮无法无天的泥腿子,这帮混帐东西!
刚才还被“对抗国家”的帽子压得不敢吱声,现在一转头,全顺着林墨的杆子往上爬!
林墨要的根本不是手续。
他要的是剥下巡视组最后一块遮羞布!
小王见主子卡了壳,赶紧凑上前献殷勤。
“司长,没必要跟这帮人废话!这属于突发紧急情况,先把人强行带回去再补……”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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