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便衣哆嗦着不敢出声。

    钱明远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

    “他带刀去杀人了？他找盲流去放火了？”

    “这些破事，你亲眼看见了？”

    年轻便衣拼命摇头：“没有。”

    “那你怕个屁！”

    钱明远收回手，冷哼了一声。

    “县公安想咬咱们巡视组，那是需要铁证的。”

    “只要咱们内部口径一致，那小王的所作所为，就只是他的个人违纪行为。”

    “都听明白了吗？”

    几个人稀稀拉拉地点头应声。

    “明白了。”

    钱明远还是不踏实，又抽查了一遍：“再说一遍，小王什么时候失踪的？”

    老冯很识相地答题。

    “晚饭后回房休息，之后去向不明。”

    “谁批准他离开的？”

    “没人批准，他私自外出。”

    “他带了几个人？”

    “我们都不清楚。”

    “城北废弃仓库？”

    “听都没听过。”

    钱明远这才稍微松了半口气。

    可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门外就传来了发颤的敲门声。

    招待所值班员在外面喊道：“钱司长，县公安来了两位同志，说是来做失踪报案笔录的。”

    钱明远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来得真特么快。

    他迅速把桌上的钱扫进抽屉，理了理大衣领口。

    “让他们上来。”

    值班员没动地方。

    “钱司长，人家说不到楼上来了。”

    “他们说，既然是报案笔录，就得在值班室做，还要有电话记录册和报案登记簿当现场见证。请您下楼一趟。”

    钱明远气得眼皮直跳。

    这帮地方干警，今晚全是吃错药开窍了？

    不到房间来，是为了绝不给他事后反咬“私闯巡视组驻地”的借口。

    偏要在值班室大庭广众下做笔录，还把各种人证物证全拉上，这是把他的退路堵得连条缝都不剩！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把火压在喉咙里。

    “好，我下去。”

    临出门，他不忘回头最后敲打一句。

    “死死记住刚才对的词。谁先漏底，谁先玩完。”

    ……

    招待所一楼值班室，气压低得有些吓人。

    老周和小何端坐在长桌一边。

    桌上整齐排着询问笔录本、钢笔、印泥，还有县局介绍信，主打一个公事公办。

    招待所值班员缩在柜台里，腿肚子直转筋。

    电话员也抱着一摞登记册杵在墙角，满脸紧张。

    钱明远踩着楼梯下来，故意放慢了脚步，想端起部委干部的身段。

    可刚迈进值班室，老周的笔录本已经翻开摆好了。

    老周站起身，不卑不亢地亮出工作证，直接贴脸开大。

    “钱明远同志，我们是松江县公安局干警。”

    “就您刚才报称小王同志失踪一事，我们现在依法向您核实情况。”

    “请您配合说明，并在笔录核对无误后签字画押。”

    钱明远站在桌前没坐，冷着脸开口，“电话里该说的我都说了。”

    老周镇定自若地点头，“电话记录已经存盘入卷，现在是做正式面对面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