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远扫过这群人瑟缩的怂样，火气直顶脑门。

    “废物！”

    “一个登记簿都不敢碰？！”

    老冯凑上前低声劝：“钱司长，县公安刚走，值班室人多，电话记录也留了底。现在硬改，容易被抓住把柄。”

    “抓住什么把柄？”

    钱明远暴躁地一脚踹在柜台木板上，震得登记簿直跳。

    “松江县公安现在是想造反！”

    “他们扣小王，拦巡视组，下一步就要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

    他一把揪住值班员的衣领，目露凶光：“我再说一遍，改！”

    值班员两腿打着摆子，眼泪都在眼框里打转。

    “钱司长，我真不敢啊。”

    旁边的电话员缩着脖子，小声补了一刀：“刚才公安同志走前说了，登记簿要原地封存备查……”

    钱明远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

    “封存备查”这四个字，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那本登记簿，半晌，猛地把钢笔砸回柜台。

    “不改也行。”

    值班员那口气还没松到底，钱明远又阴恻恻地开口了。

    “那你们就记住，今晚我下楼，是奉部委命令外出连络。”

    “谁问，你们都只能这么说，听懂没有？”

    值班员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我记住了，您是外出连络，别的我啥也不知道。”

    “还有小王。”

    钱明远屈起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小王晚饭后就回房休息了，后续去向不明，与我无关。”

    值班员这回没敢立刻应声，冷汗直冒。

    钱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老冯见状不对，赶紧打圆场：“钱司长，车已经在后门备好了，再眈误路滑不好走。”

    钱明远深吸一口气，拎起皮箱，转身大步往外走。

    临踏出门坎前，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把音量拔高：

    “我奉部委命令外出连络，有极其紧急的情况要向上级汇报！”

    这句话，值班员听见了。

    电话员听见了。

    连门口顶着风雪扫地的大爷也听见了。

    钱明远冷笑，这就够了。

    只要能赶出松江县，他立马找地方打通燕京的保密专线。

    到时候，松江县公安非法扣押小王、地方势力暴力围攻巡视组干部的罪名，他先一步全给做实了！

    推开后门，一辆军绿吉普已经打着了火。

    司机是县里专门跑包车的老孟，裹着狗皮帽子，坐在驾驶位上冻得直搓手。

    钱明远一把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开车。”

    老孟回头看了一眼：“钱司长，咱们往哪边走？”

    “南门。”

    老孟有些尤豫：“这大雪天的，南门那条道溜车，要不咱走正街？”

    钱明远眼神凶狠，声音冰冷：“我说了，走南门小路。”

    老孟不敢触霉头，利索地挂挡给油。

    吉普车一头扎进招待所后街的暗巷，轮胎压在冰雪混合物上，车身剧烈打滑。

    后座挤在一起的几个便衣禁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钱明远把皮箱死死抱在膝盖上，双手紧紧扣住皮箱。

    只要到了省里。

    只要拨通那台红色电话。

    只要小王那软骨头还没正式画押签字。

    这局，他就能翻！

    吉普车咆哮着刚冲出后街岔口，前方风雪中突然刺来一道强光手电。

    “吱！”

    老孟一脚刹车踩到底，轮胎在雪地上拖出刺耳的尖啸，车身横着甩了半圈才堪堪停住。

    路中央，老刘带着两名干警，稳稳地站在风雪里。

    没拔枪，没吵嚷，老刘手里只捏着一本工作证和一张手续。

    老孟探头一瞧，魂都吓飞了一半：“刘、刘队？这大半夜的是咋了？”

    老刘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车窗边，抬手亮证。

    “县公安局刑侦队，老刘。”

    钱明远一把摇落车窗，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厉声呵斥：

    “你们想干什么？！”

    老刘收起证件，抖开手里的那张纸，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半点起伏。

    “钱明远同志，关于您亲自报称小王失踪一案，案件刚才出现重大变化。”

    “现在需要您补充核实报案事实，请您暂时不要离开松江县辖区。”

    钱明远当场暴走。

    “放肆！”

    “我是部委特派巡视组副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