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仿生麻雀传回的微小动静，还在他脑海里清淅无比地跳动着。

    这简直是全盘掌控局势的绝对视野。

    县局门口，钱明远正灰头土脸地被带下吉普车。

    机要室里，电话线刚被接线员重新插紧。

    招待所那边，心虚的便衣们正偷偷摸摸地往外递着纸条，试图找关系脱身。

    林墨收回注意力，冷笑了一声。

    “会咬的。”

    “他现在要是不咬别人，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把这口黑锅背死。”

    方晴眼睛一亮，立刻把这句话记在了旁边的小纸条上。

    想了想觉得不太符合正规帐册，又赶紧划掉。

    林墨瞥见了她的小动作，笑了一下。

    “这个不用记，记了白搭。”

    方晴轻哼一声，嘴角微扬。

    “我乐意。”

    王建军好奇地凑过去想看，被方晴直接一帐册拍开了脑袋。

    “一边去，机密帐本别乱看。”

    方怡笑着把半大小子没喝的水又递了过去。

    “县里还有啥别的风吹草动吗？”

    半大小子大口喝了一口热水，冻僵的嗓子总算缓了过来。

    “黑熊哥让我带话，说他已经派人盯着招待所了。”

    “钱明远身边那些个便衣，好象人心散了，都有偷偷溜的心思。”

    林墨赞许地点了点头。

    “回去告诉黑熊，让他的人别碰那些便衣。”

    “谁跑，就记脸；谁送信，就记方向；谁去包车，就记落车牌号。”

    半大小子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透着机灵。

    “林爷放心，我都死死记住了。”

    林墨又神色一敛，补了一句。

    “再告诉黑熊一句话，别抢公安的活干。”

    “这种风口浪尖上，谁先动手，谁就是主动替钱明远解套。”

    半大小子听罢，转身顶着风雪就往回跑。

    王建军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

    “林墨，那我今天到底能回家不？我不能真赖这儿吧？”

    “能。”

    王建军脸色刚一喜，林墨跟着又开腔了。

    “但你家门口，还得继续留两个兄弟蹲着。”

    “发现有生人靠近，不准追，不准骂，更不准动手打人，直接扯着嗓子喊公安。”

    王建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得，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我这是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件重要证物啊。”

    方晴在一旁凉凉地接了一句。

    “认清现实吧，你本来就是案发地的重要人员。”

    王建军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方怡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屋里那股剑拔弩张的紧绷劲儿，到这会儿总算是松快了一些。

    可林墨的神经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通过视野，清清楚楚地看见县公安局的机要室里，发生着致命的变故。

    接线员刚接起一台红色电话，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吓得接线员立刻挺直了腰板。

    几秒后，接线员一把抓起记录纸，连门都顾不上关，跌跌撞撞地朝着老郑的办公室狂奔而去。

    ……

    县公安局。

    钱明远刚被两名干警带进询问室，屁股都还没坐稳。

    老郑正准备吩咐人去把小王提出来，来个正式的同步讯问。

    李卫国站在审讯室门口，正翻看着小李刚刚补完的那份街口拦截记录。

    老刘把钱明远的皮箱一件件登记完毕，正拿刷子准备往上贴封条。

    就在这时，机要室方向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线员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电话记录单。

    “郑局！”

    老郑抬起头，眼神一凛。

    “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接线员喘着粗气，声音紧绷得都快断了。

    “燕京保密专线！”

    这几个字一出，李卫国手上翻卷宗的动作瞬间停住。

    老郑紧紧皱起眉头，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找谁？”

    接线员狠狠咽了口唾沫，手指都在发抖。

    “对面点名，要求马上接通……钱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