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专线？”

    李卫国压根儿没落座，单手拉开椅子，往后拖了半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旁边，小李和小孙动作整齐划一，“啪”地翻开记录本，拔掉钢笔帽，两支笔尖同时压在纸页上。

    “在这里的每个字都记录下来。”李卫国掸了掸大衣袖口。

    “明白。”小李应声落笔，边写边报，“松江县公安局二号讯问室。接受调查人员钱明远，县革委会主任李卫国，县公安局局长郑长河……”

    听到“接受调查人员”几个字，钱明远面皮狠狠一抽。

    “我要求立刻接听保密专线！这是部委的正常工作安排，你们地方上有什么资格横加阻拦？！”

    李卫国连看都没看他，抬手打断：“先记原话。”

    小李头都不抬，快速记录：“钱明远同志在重大刑事案件关联调查期间，要求未经审批接听外部保密电话。”

    这原汁原味的体制内官话，简直字字诛心！

    “你少给我搁这儿扣字眼！”钱明远气得眼角直跳，戴着手铐的双手猛地往上一抬。

    重重砸在审讯椅的挡板上，哐当直响，“那是保密专线，不是什么外部电话！”

    老郑拉开椅子，坐到讯问桌后，端起茶缸吹了口浮沫。

    “保密专线它也是电话，你坚持要接，可以。”

    老郑伸手，把一张空白的申请纸拍在桌面上，往前一推。

    “写一份书面申请，把通话对象的信息写明白了后，你就可以打了。”

    老郑敲了敲那张白纸：“写吧，只要你敢写，我就敢给你打。”

    钱明远死死盯着那张纸，右手被铐在挡板上。

    左手的手指神经质地痉孪了两下，却重得抬不起来，怎么也拿不起那支笔。

    让他写通话对象？

    他连那条线背后是哪路神仙都不能明写！

    更要命的是，他刚才被晾在这儿，压根不知道那通要命的电话已经被李卫国给“逼停”了挂断了。

    要是真把背后那位领导的姓名、单位写在申请表上，等于亲手柄燕京的领导拖进这桩刑事案卷里。

    没人会替他承担这个责任！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记录员的笔声。

    “我……只是正常的工作联系。”钱明远紧绷的后背终于垮了一寸，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巡视组每天都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向上级汇报，跟你们地方上的盲流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李卫国偏过头，丢给小孙两个字：“记录。”

    小孙出声道：“钱明远同志改称该通话属于正常工作联系，不涉及紧急公务。”

    钱明远被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十分愤怒：“我什么时候说不紧急了？！”

    “既然紧急，那就按紧急公务的流程办。”

    老郑一挑眉，顺手柄那张空白申请纸又往前推了一寸，几乎杵到钱明远眼皮子底下。

    “你写完，我们马上查。”

    “要是不敢写，那就是不紧急，那就等咱们把案子彻底查清，调查结束了你再打。”

    老郑靠在椅背上，语气里透着股冷嘲。

    “钱司长，两条路，你自己选。”

    钱明远盯着那张空白的申请纸，半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他本想借着保密专线向燕京求救，用高层施压破局。

    可现在，李卫国用规矩和程序设下了无法逾越的障碍。

    只要他敢下笔，这条求救的路，立刻就会变成案卷里最致命的铁证！

    李卫国也不催，就那么熬着他。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小李翻动记录本的纸页声。

    足足耗了十几秒，钱明远终于顶不住这股高压，颓然地往椅背上一靠，避开了老郑的视线。

    “现在不是讨论电话的时候。”钱明远强行岔开话题，“我要求你们立即解开手铐！

    你们必须对非法限制巡视组干部人身自由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

    老郑冷笑一声，翻开手边的现场记录册。

    “戴手铐，是因为你进屋后两次暴力拍打挡板、一次试图起身抗拒，这只是防止你失控的临时安全措施。”

    “只要你保持配合，手铐随时能解。

    但你，现在不能离开松江县辖区半步。”

    钱明远脖子一梗：“凭什么？！”

    “就凭王建军家纵火案，和城北仓库杀人灭口未遂案。”

    老郑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声音低沉有力。

    “两个案子，市局批复，已经并案核查！”

    “现场的证据已经核对完毕了。”老郑目光锐利，“作为这两桩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