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玄放缓语气：道“你们平时在网上都说些什么？”

    “也没什么。”白耘低下头，说：“我有好多如何跟人交流的问题，都会问他。还有好多没学过的词语的意思，书上也找不到，我就问他了。”

    “我上次回来，你不跟我说话，也是他教的？”

    白耘轻轻点下头：“嗯。”

    敖玄沉默了会儿，轻声道：“以后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我。”顿了下补充道：“如果我不在或者很忙的话，你可以给我发信息，我看到了会给你回的。”

    “嗯，谢谢弟弟。”

    “高翔说前段时间的反诈宣传，你都参加了？”

    “啊？”白耘一时反应过来，敖玄换了话题，呆愣问道：“参加什么？”

    “不听不信不转账。”

    “对，我都有参加，怎么了？”

    “你做到了吗？”

    “我——，”白耘无言以对，他听了但他没做到。可还是不想承认，他道：“他会还给我的，那是保证金，时间一到就会转回来。”

    “莱千，灰兔精，578岁，涉嫌诈骗，传播不正当思想，严重侵害年轻精怪思想认知，阻碍其树立正确价值观，已经被抓了。”

    “被——，被抓！！！”

    “嗯。”

    “怎么会这样子，他——。”

    敖玄直视白耘，一字一句：“他是个骗子！”

    白耘蔫了好几天，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心里闷闷地堵堵地，一个在直播间对精怪知无不言，努力提供帮助的长辈。一下子就成了一个骗子，所有的好为人师悉心教导都是假面。

    人类世界好复杂，下山的精怪也好复杂，一切都好复杂！

    弟弟说：世间就是这样子的，追名逐利。

    弟弟又说：每个生物个体，都想要自己拥有的更多，无论是金钱财富还是名利，亦或是简单的穿衣吃饭。只有外在的东西堆砌的越多，才能填满内心的一些虚无。

    弟弟的话，很深奥。他一时没明白过来。

    他看着眼前摆着的麻辣烫，满满登登，尖尖都冒出碗顶了。他堆砌的午餐肉、里脊肉、鱼豆腐、牛肉丸、虾丸、油条、空心菜、娃娃菜、藕片、土豆、火锅宽粉等等等等。

    是因为他内心空虚吗？

    鞑凰给他的回答是：“不，是因为你肚子空虚。”

    白耘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他又到食堂窗口，买了两只大鸡腿。

    鞑凰安慰道：“别想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坏人不是被抓了吗？”他弯下身子，凑近白耘，小声道：“听说，这人就是自己在直播间炫富，才被抓的。”

    “炫富？”

    “嗯，好像是有一天晚上，他说自己到了流云阁吃饭，可能就是因为这事，才被人举报吧。”

    “那里吃饭很贵吗？”

    “很贵，我也就吃过一次。还要预约，江榭托了好几个人，才预约上。不然就得等上一年半载的。”鞑凰脸上浮现一股朦胧的笑意，他闭上眼睛，似是在回忆当时美好的场景，他的话很轻但是蒙上一层模糊的梦幻感：“刚一入口，齿尖就被干净萦绕，通透纯白，没有一点世间的污浊。”

    白耘眨巴眨巴眼睛，问：“这是什么描述？！”

    鞑凰举起手，轻轻晃着他的食指：“那是世间形容不出的美好。”

    白耘没有回话，夹起一块藕片送到口中，牙齿咔嚓一声，藕片就被拦腰截断。藕片爽脆的口感带着浓厚的辣椒油，唇齿生香。

    “我从来没吃过那样的东西，他们看着就是普通的蔬菜和肉，但是一吃进去，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是有什么给你搓了一遍澡，把身上的脏东西都冲干净了。”

    “你——，你这是什么比喻。”白耘被逗乐了：“哈哈哈——，什么东西这么神奇。哈哈哈——。”

    “哟~~，小土狗还去过流云阁吃饭？！”鞑凰后面的人转过身来，不怀好意看着打闹的两人，语气不是很善：“吃完洗了多少盘子，才出来啊。”

    白耘止住了笑，语气冰冷起来：“坤鹏，注意言辞。”

    坤鹏头发支棱着，五官锐利，尤其是那一双黄色瞳仁，看谁都像是在看猎物。丝毫不在乎白耘压制的怒火，继续道：“小暴发户，一辈子也就只有一次机会，去流云阁吃饭。还不得天天回忆！！”

    “你——。”

    白耘奋而起身，被鞑凰拉着手臂坐下了。他说：“别管他，我们吃饭。”

    坤鹏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白耘看着他走远的身影，不忿道：“他都欺负你好几次了，你不生气啊。”

    鞑凰不在乎道：“他说的是事实，要生气干嘛！而且——，”他扯下一块鸡腿肉，慢条斯理，咀嚼下肚，说：“他找一次麻烦，我就生一次气。我得多累啊，有那些功夫，还不如多吃两根鸡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