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

    张爸爸脸上早已堆好热情的笑意，往前踏出半步，正要开口问好。

    可视线扫过门外这满满当当的人，整个人瞬间卡壳，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门口不光有陈尘、教导主任，他俩身后还跟着扛摄像机、拿收音麦的节目组工作人员。

    大大小小站了一片，镜头全都对准屋内。

    面对这么多镜头，张爸爸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般，他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呃”

    僵持的几秒安静里，张子航抱着足球一低头从众人中间钻了进来，大大方方跨过门槛。

    回头抬手招呼陈尘和主任往里走，转头又熟稔地看向自家爸爸，随口搭话：

    “老张，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你媳妇儿呢？”

    张爸爸这才猛地回过神，哭笑不得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连忙侧身让出进门的通道，慌忙招呼：

    “欢迎欢迎…”

    “大家快进屋。”

    陈尘眉眼温和，率先迈步走进屋内，对着局促不安的张爸爸微微颔首：

    “您好，怎么称呼？”

    “我姓张！您叫我老张就行！”

    张爸爸连忙应声，语气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拘谨，说话也略显急促。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紧张，不然也不会单单介绍自己“姓张”，连一句客套话都说不完整。

    “那我就叫您张大哥吧。”

    “张大哥您好，我是张子航今天的足球训练课代课老师，您叫我”

    张爸爸可能是紧张过度了，直接抢话回答道：

    “我认识您。”

    “我女儿特别喜欢您。”

    “感谢您对我家臭小子的关注。”

    “我…我”

    他连珠炮似的说完，又一次卡了壳，想多说两句体面话，可越紧张越词穷

    想说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尴尬地搓着掌心，脸颊微微发烫。

    平日里在单位能说会道、和邻居侃天侃地毫不怯场的大男人，跟陈尘这个大明星面对面，整个人彻底乱了节奏。

    手脚都像是多余的，站也不是、动也不是，只能僵硬地侧身抬手：

    “那什么”

    “快、快进屋坐，屋里暖和暖和。”

    陈尘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张爸爸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现在说再多，张爸爸该紧张还是会紧张。

    陈尘迈步走向客厅，紧随其后的教导主任走到张爸爸身旁，抬手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笑道：

    “老张你别紧张，我们就是普通的家访。”

    “今天主要是来了解一下子航这孩子的日常状态，顺便和你们沟通一下孩子的培养方向，不用拘束。”

    “说实话，对着这么多镜头，我心里也发怵，咱们都差不多，慢慢适应就好。”

    这番实在话瞬间戳中张爸爸，紧绷的脊背肉眼可见地松了半截。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僵硬的笑容终于柔和下来。

    “还是主任您会说话。”

    “我长这么大，真没见过这么多摄像机，刚刚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说什么都不知道。”

    主任轻笑一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张爸爸跟着笑了一声，侧身把众人往客厅里引。

    在他的招呼下，陈尘与教导主任一同在沙发落座。

    节目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散开，在客厅闲置的空地支起固定摄像机，调试收音麦。

    跟拍摄像小刘举着小型设备站在三人身侧，刻意拉开距离，尽量不打扰屋内交流。

    厨房内的张妈妈做好心理准备，擦净手上的水珠快步走了出来。

    可当她看清客厅站着、坐着的一众人员，还有数台正对着屋内的摄像机时。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头咯噔一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坏了！”

    “准备的饭菜不够吃啊！”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足无措，脸上的笑容都透着几分僵硬，下意识躲闪着镜头，连打招呼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老…老师们好，大家快坐，我去给大家倒水。”

    屋内的氛围格外微妙。

    张爸爸笔直地坐在沙发边缘，腰背绷得紧紧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正在接受领导视察的员工。

    张妈妈穿梭在茶几和厨房之间，倒水的动作略显僵硬，眼神时不时瞟向镜头，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闹出笑话。

    唯独家里的小主人公张子航，是全场唯一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