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又安静了。

    里昂站在原地，枪口没有放下。

    他知道自己必须继续走。

    但脚底像粘在了地上。

    那不是街边陌生的店员，也不是巷子里的加油站工人。

    那是他的同事。

    哪怕他们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里昂走过去，蹲下，用两根手指把对方胸口的警徽翻正。他没有看那张脸，只看了眼胸牌。

    ELLIOT

    “抱歉，艾略特。”

    他说。

    然后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楼板。

    象有人在上面拖动什么很重的东西。

    里昂抬起手电。

    天花板上有一道暗色液体正从裂缝里渗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往后退了一步，那液体落在他的靴尖前，散开一小片红。

    上面有人。

    或者曾经有人。

    他很不想现在确认。

    员工信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后传来灯光，闪铄着不稳定。里昂推门进去，发现里面象是一个小型办公室，桌椅被推倒，墙上贴着值班表。一个保险柜敞开着，里面空了，旁边的弹药盒也被拿走，只剩几颗散落的手枪弹。

    里昂把子弹捡起来，一颗一颗压进弹匣。

    七颗。

    加之枪里的，不够多。

    他以前在训练场上从来没觉得弹药是问题。靶子既不会扑过来，也不会继续爬，也不会穿着警服。

    办公室的另一头，有通往大厅的门。

    门后有声音。

    不是丧尸那种无意义的低吼。

    是人。

    很轻的咳嗽声。

    里昂推开门。

    大厅比他想象中更大，也更糟。

    这里曾经应该是警局的中心。高高的天花板，宽阔的楼梯，墙上挂着警局徽章，接待台后方还有各类办事指引。可现在地上铺着床垫、急救毯、饮用水箱和杂乱的行李。这里一度被当作避难区。

    也只是“一度”。

    几张床垫上空着，血迹却还在。饮水箱被打翻，水和血混在一起流过瓷砖。大厅中央的女神雕像被阴影遮住半张脸，看起来不象庇护，更象是审判。

    接待台后面，一个黑人警官靠坐在地上，手枪放在手边。他一只手按着腹部，另一只手抬起，对准里昂。

    “站住。”

    里昂立刻举起空着的左手，枪口压低。

    那人看了他两秒，象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还活着。

    然后他慢慢放下枪。

    “你迟到了，肯尼迪。”

    里昂愣了一下。

    这种情况下听见这句话，荒唐得让人几乎想笑。

    他没有笑出来。

    “路上有点堵。”

    。他低头咳了一声，指缝间渗出的血让里昂立刻走过去。

    “我看看伤口。”

    “别碰。”

    马文的声音不高，但很硬。

    里昂停住。

    “你被咬了？”

    马文没有回答，但是沉默正是最好的回答。

    他只是把按在腹部的手稍微挪开一点。制服下面的伤口很深，周围皮肤已经泛出不正常的灰白色。血还在流，但流得慢，像身体正在失去继续出血的力气。

    里昂的手指收紧。

    “还有药吗？抗生素？止血带？”

    “没用的。”马文说。

    “我没问有没有用。我问还有没有。”

    马文抬眼看他。

    那一瞬间，他不象伤员，仍然象一个在警局里待了很多年的副队长。他知道情况多坏，也知道眼前这个新人还没完全明白这座城市到底怎么了。

    “听着，肯尼迪。”马文说，“我撑不了多久。”

    “别这么说……”

    “别浪费时间安慰我了。”

    这句话把里昂堵住了。

    马文靠着接待台，呼吸很重，却仍然强迫自己把话说清楚：“还有幸存者。警局里有，有些可能已经逃到地下信道。我们试过疏散，但情况太快，也太混乱了。很多门锁死了，导致很多信道断了。你要做的是找到出口，然后离开这里。”

    “我刚进来……”

    “那你就更该走。”

    “我是警察。”

    马文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你还没有正式报到。”

    “那你可以，现在给我盖章。”里昂说。

    马文盯着他看了几秒，象是想骂他。

    最后，他只是很轻地喘了口气。

    “年轻人都这么难说话吗？”

    “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