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调谐残档。

    长期副作用记录：缺失。

    里昂坐直了一些。

    他听见自己心跳慢了一拍。

    艾达当时给他的那一针，终于有了名字。

    E-β。

    陈博士打开第一份文档。

    屏幕上出现几行断裂的说明：

    用途：延迟 G 污染宿主不可逆变异。

    性质：非解药。

    建议：仅在宿主仍保留完整意识时使用。

    稳定期：未知。

    克莱尔当时问得没错。

    那不是解药。

    艾达也没骗他。

    她只是没有说完。

    里昂看着屏幕，喉咙里有些发干。

    “稳定期未知是什么意思？”

    陈博士看了一眼哈珀。

    哈珀没有说话。

    格兰特倒是开口了：“意思是，药物设计者自己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的语气不带嘲弄，甚至象在解释一道普通试题。

    里昂看着他：“听起来你很熟。”

    “熟悉设计思路。”格兰特走近半步，视线落在屏幕上，“E 系方案并不是为了治愈，更多是为了争取观察时间。保护伞很少真正关心病人，他们关心过程。”

    “过程里的人呢？”

    格兰特看向他。

    “通常会被写成编号。”

    房间安静了一瞬。

    陈博士继续翻文档，像想把这个话题压过去。

    第二份文档打开后，屏幕闪了几下，跳出更多破碎段落。

    G 污染宿主出现非典型稳定。

    外源性抑制剂与宿主自身适应可能存在重叠。

    若目标存活超过七十二小时，应持续记录：

    后面的文本缺了一块。

    陈博士尝试修复。

    格兰特把手伸过去，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熟。几段乱码被重新排列，缺失部分恢复了一些。

    屏幕上慢慢出现新的文本：

    毛发生长速度。

    激素波动。

    声带变化。

    皮肤组织修复倾向。

    里昂的视线停在“激素波动”和“声带变化”上。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几秒后，屏幕下方又跳出一行被红色标记过的残句。

    长期副作用：第二性征偏移，需持续观察。

    陈博士的手指停住。

    哈珀也看向屏幕。

    只有格兰特没有表现出明显意外。

    他只是略微眯了下眼，像看见一条推演中的线终于落到纸面上。

    里昂盯着那行字。

    第二性征偏移。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词。

    但之前只是一闪而过的残片，他可以假装那是文档损坏后的误读，可以假装与自己无关，可以假装保护伞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录根本没有指向他。

    现在那一行字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而他的头发，确实比两周前长了一点。

    他的胡茬也少得不正常。

    他这几天刮脸的时候，刀片上几乎没有东西。

    这些细节本来只是奇怪。

    现在它们被文档连到了一起。

    里昂低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陈博士看向他，似乎在斟酌措辞。

    哈珀没有开口。

    格兰特却轻声说：“意思是，你的身体可能会在稳定污染的同时，查找另一种修复方向。”

    里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说清楚。”

    格兰特没有被他的语气影响。

    “人体不是一张固定图纸。病毒、药剂、免疫反应、内分泌系统，它们会互相影响。你的身体正在阻止 G 失控增殖，但阻止的方式未必符合你原本的生理结构。”

    “你在说什么？”

    这次开口的是陈博士。

    她的声音有些冷：“格兰特博士，现在下结论太早。”

    格兰特微微点头：“当然。我只是解释保护伞文档里的用词。”

    他说得很礼貌。

    可陈博士看他的眼神明显更警剔了。

    里昂没有错过这个变化。

    哈珀问：“陈博士，你怎么看？”

    陈博士沉默片刻，关掉了文档侧栏。

    “需要更多检查。单靠残档不能判断副作用一定会发生。”

    “已经有迹象。”格兰特说。

    陈博士看向他：“轻微头发生长和胡茬减少，不能直接指向第二性征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