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肥胖海盗的声音落下，两侧的海盗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这支来自南境的“灰鬣狗佣兵团”这才得以穿过简陋的关卡，进入西境的弗里多港。

    弗里多港比他们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码头沿岸停满了各式船只，甚至还有不少商船，甲板上堆满了货物，水手们正吆喝着卸货，完全不象是海盗占领的模样。

    更远处，几艘体型庞大的战船静静停泊，船首的铁质撞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甲板上是来回巡逻的海盗。

    岸上的街道熙熙攘攘，叫卖声与酒馆里传出的喧闹混成一片。

    穿着各色服饰的人流穿梭其间，有西境本土的商人，也有水手，还有占了多数的衣衫褴缕的苦力。

    当然，也有腰挂武器的海盗。

    若不是偶尔能看到墙上张贴的显眼的“菲利普大人”之类的告示，几乎让人忘了这是一座被海盗占领的城市。

    “真热闹。”斯隆低声说，目光警剔地扫视四周，“这可比我想象的热闹多了。”

    “热闹就对了。”凡斯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声音几乎听不见：“越热闹，我们越容易浑水摸鱼。”

    他们沿着码头前行，装作在查找合适的落脚点。

    身后，伪装成佣兵的苍顶骑士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进了酒馆，有的凑到商船附近“看热闹”，有的干脆蹲在路边和当地苦力搭话。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凡斯，你说科恩大人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斯隆压低声音问。

    凡斯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几艘战船。

    科恩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大胆——兵分三路。

    凡斯他们这路，以“灰鬣狗佣兵团”的身份混入港口，负责收集底层情报。

    海盗们总要吃喝拉撒，总要和本地跑不出去的商人打交道，那些酒馆老板、码头苦力、甚至站街的妓女，嘴里漏出的只言片语，往往有着那群海盗喝醉后的情报。

    第二路，是黑珍珠号上的一小队精锐海盗，他们都是新船员，西境海盗认不出来。

    他们也没有进城，而是驾着两艘改装过的快船，伪装成普通渔船，在弗里多港外海游弋。

    那片海域也是西境海盗的地盘，外地来的商船不敢靠近，但小渔船偶尔误入，只要不深入，也不会被追得太狠。

    他们要做的，就是记录往来船只的数量和规模，这些情报，能拼凑出敌人的大概实力。

    而第三路，是科恩亲自带人行动。

    他们去了哪里，凡斯不知道。

    科恩只说了一句：“我会去找出那几位海盗头子。”然后带着几个身手灵活的手下，率先一步前往了弗里多港，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凡斯收回思绪，正要开口，馀光突然捕捉到几个身影。

    他立刻拉着斯隆侧身，装作在看路边摊上的破烂货。

    眼前，三个海盗正从码头深处走来。

    他们和那些守门的喽罗完全不一样。

    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左眼到下巴有一道狰狞的旧疤，皮甲下鼓着肌肉。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魁悟的汉子，眼神锐利，步伐沉稳，腰间挂着洗不起污血的砍刀。

    这是这群海盗真正的精锐。

    凡斯压低了目光，馀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三个人。

    光头从他身边走过时，停了一下。

    凡斯的心跳也停了半晌。

    但那光头只是瞥了一眼他“正在挑选”的破烂货，嗤笑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那三个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凡斯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他低声说，“按计划继续行动！”

    …………

    弗里多港深处，一座临海的高大三层石楼。

    这里是整个港口的最高点，能俯视整个弗里多港，也是西境海盗内核常来的聚集地。

    三楼阳台上，三个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前。

    桌上摆着酒肉，却没人动，三双眼睛，六道目光，落在同一张摊开的地图上。

    地图之上，南境的海岸线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冬天还没过完，急什么？”

    说话的是个留着精致八字胡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的丝绒外套，领口别着金质胸针，手指上还套着三枚宝石戒指，整个人珠光宝气，完全不象是一个海盗，和这海盗窝格格不入。

    但他坐的是主位。

    菲利普。

    自诩西境的主人，也是西境东面实际上的首领，其性贪婪狡猾，眼睛里永远只算计着利益。

    他看不起面前那个粗鄙的莽夫，却又不得不借助他的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