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天黑之前，南境海军终于返回了凯斯罗村。

    体力尚可的水手、骑士、民兵们开始搬运战利品，返回波尔多城，也有这一战下来已经无力折腾的，便直接在这村中开始休息。

    缴获来的七艘战船，其中有两艘被黑珍珠海盗中的老工匠认定为不能再作为战船了，其馀的通通编入南境海军中。

    南境海军与黑珍珠海盗的十二艘新老战船停泊在一起，十七艘战船都停在了凯斯罗村的码头旁，显得格外拥挤。

    …………

    次日。

    西境，弗里多港。

    弗里多港最高、最显眼的弗里多石塔中，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却驱散不去屋内的压抑氛围。

    菲利普坐在一张铺着海兽皮的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略显不耐烦的声响。

    他的面前，跪着三个浑身发抖的海盗，那是昨晚唯三、拼死逃回来的残兵。

    他们游了不知多久，最后被西境的渔民发现，此刻正浑身是伤，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

    “你说什么？”菲利普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让人感到不安，“再说一遍。”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海盗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大，大人……七艘战船，全……全没了……”

    “全没了？”菲利普重复了一遍，依旧没有动怒，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我派出去的是七艘战船，两百多号人，你告诉我，全没了？”

    “是，是的……”海盗的头埋得更低了。

    “南境那边早有准备，是那个黑珍珠的阿克塞尔亲自带队，还有陆地上的弓箭手支持……后面还有新的战船追击我们，我们实在是……”

    “够了。”

    菲利普站起身，缓步走到那个海盗面前。

    然后，他一脚踹在那人胸口！

    “砰！”

    那海盗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蜷缩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溢出鲜血，却不敢发出一声呻吟。

    “两百多号人！”菲利普的声音终于拔高，脸上那层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七艘战船！连一艘都没回来，你们是去打仗的，还是去送死的？！”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剩下的两个海盗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饶命？”菲利普冷笑一声，一脚踩住最近那个海盗的脑袋，狠狠碾了碾，“你们还有脸让我饶命？”

    “行了行了，菲利普。”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德里克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正慢悠悠地喝着，行为和他那魁悟的体型完全不符。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但语气还算收敛。

    “打死他们有什么用？再说了，派出去死的那群，又不是真正的人手。”

    “就是。”另一个声音响起，清冷带着疏离。

    蒂莫西坐在长桌另一侧，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她甚至没有看那几个跪着的海盗，只是盯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七艘船，两百人，其中只有一艘是真正的战船，人手大部分也是在西境渔民里硬选出来的。”

    “用来试探一下南境的深浅，也不算亏。”德里克放下酒杯，咧嘴一笑，“至少你现在知道了，那个小伯爵确实不简单。”

    菲利普深

    “不简单？”菲利普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南境什么时候有不简单的海军了？”

    他坐下后，手指又开始敲击扶手。

    “在十年前，南境最巅峰的时候，即便是那样，南境的海军也是王国的笑话，

    那些渔船改装的破烂，连出海都不敢，只敢在近海转悠。”

    “五年前，南境沿海被我们西境的海盗劫了七八次，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顿了顿，目光阴沉。

    “现在呢？阿克塞尔那个混蛋添加了他们，短短一个冬天，就有了能打仗的船，能打仗的人？”

    “被你怎么一说，感觉奇怪的可不止是海军。”德里克收起笑容，难得认真起来，“你想想，阿克塞尔是什么人？和我们一样的亡命徒，有今天没明天的主儿，他凭什么死心塌地给那个小伯爵卖命？”

    菲利普沉默了。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他们海盗最重视利益，今天能为你卖命，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把你卖了。

    阿克塞尔能在南境待这么久，甚至还带着黑珍珠全员投靠，那个小伯爵，到底给了他们什么？

    “不管怎么说，”菲利普缓缓开口，“这次是我轻敌了，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