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外，夜风呼啸。

    维奥和亚历克的身影从翡翠宫的侧门闪出，沿着城墙的阴影快速移动。

    身后的宫殿里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动静不小，很快就会有卫兵赶来。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翻过一道矮墙，穿过一片荒废的花园，最后从一处隐蔽的排水口钻出了城墙。

    月光下，王都的外城一片寂静。

    远处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和妇人低低的哄唱声。

    维奥站在城墙根下，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烛光在窗口中摇曳，人影幢幢，象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走吧。”他低声说，转身朝城外走去。

    两人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快速前行，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亚历克走在前面，灰色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维奥跟在他身后，呼吸法缓缓运转，将感知力扩展到最大范围。他能感觉到，身后没有追兵。

    至少，现在还没有。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前。

    小屋的木墙已经腐朽，屋顶塌了一半，但石砌的壁炉还算完好，门前的空地上，几个黑影正静静地等待着。

    “伯爵大人。”为首的黑影迎上前来，单膝跪地。

    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而精干的面孔，是兄弟会在北境的眼线之一，名叫斯隆，科恩手下的得力干将。

    “起来吧。”维奥扶起他，“情况如何？”

    斯隆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的羊皮纸，双手呈上。

    “这是我们在北境收集到的最新情报，塞德里克已经在调兵了，金鬃狮鹫家族的军队正在向黑林一带集结……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南境。”

    维奥接过羊皮纸，展开，目光快速扫过。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个部队的番号、人数、装备和调动方向，还有几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行军路线和补给点。

    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这么快？”亚历克的声音有些发涩。

    “塞德里克等不及了。”维奥将羊皮纸收入怀中，“他怕我回去准备，所以想趁我还在王都的时候动手，就算杀不了我，也要打南境一个措手不及。”

    “那灰鬣狗那边呢？”亚历克问。

    斯隆点了点头。

    “灰鬣狗佣兵团也发现了异常，威廉团长让我转告伯爵大人，黑林一带最近出现了不少陌生人，他们假装成灰鬣狗的人，鬼鬼祟祟地在边境活动，威廉团长已经派人盯住了他们，但不敢轻举妄动。”

    维奥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天际。

    那里，黑林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火光——不是篝火，是烽火。

    “我们回去。”他说，“立刻准备。”

    ……

    南境，黑林一带。

    夜色同样深沉，但黑林的夜晚比王都更加寒冷。

    风穿过光秃秃的树干，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

    林间小道蜿蜒曲折，两侧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偶尔踩断枯枝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特意赶来的泽维尔正蹲在一棵老橡树的树杈上，手里握着一柄弩，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空地。

    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皮甲，脸上涂着泥巴，整个人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

    他在这里已经蹲了整整两个时辰，双腿发麻，腰背酸痛，但不敢动弹分毫。

    “团长，”身旁一个年轻的民兵低声说，“他们会不会不来了？”

    “闭嘴。”泽维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会来的。”

    他是在傍晚接到灰鬣狗佣兵团的消息的。

    威廉团长派人来说，黑林一带出现了不少陌生人，他们穿着灰鬣狗的制服，但行为举止却处处透着诡异。

    他们不熟悉地形，不熟悉路线，甚至不熟悉灰鬣狗内部的暗号。

    灰鬣狗毕竟现在也是个大佣兵团，威廉团长也认不全，不由得怀疑他们是冒牌货，但又不敢确认，只好通知泽维尔。

    泽维尔带着一队精锐民兵连夜赶到了黑林，在灰鬣狗巡逻队发现异常的地方设下了埋伏。

    他们等了很久，等到月亮从树梢升起，等到露水打湿了衣襟，等到几个年轻的民兵都快睡着了。

    但很快，他们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他们踩着落叶，窸窸窣窣，象是故意放轻了脚步，但又不太熟悉这种地形，时不时踩断枯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泽维尔的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