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联合骑士大军主营地，中央大帐。

    气氛压抑得象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长桌上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众人阴晴不定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面前，摊着刚从黑林送来的战报，羊皮纸上的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字都象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一百一十三人阵亡……八十七人被俘。”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众人，声音沙哑，“两百名精锐骑士，就这么没了。”

    没有人敢接话。银狐家的代表低着头，盯着桌上的酒杯，铁锤家的代表攥着拳头。

    莱昂则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但眼中的疲惫更深了。

    提出这次袭击的兰德靠在椅背上，独眼半闭，象是在打盹，但谁都知道他在思考。

    “黑水城没打下来，黑林堡垒也没打下来。”一个银狐家的队长忍不住开口，“我们这一仗，输得可真窝囊。”

    “窝囊？”马库斯冷笑一声，“不是窝囊，是愚蠢。”

    “我们低估了南境伯爵，也高估了自己，他们早有准备，黑水城只是诱饵，黑林堡垒也没有简单攻下，我们一头扎进去，连骨头都没剩下。”

    兰德睁开眼睛，独眼在烛光中闪铄着光。“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他的声音平静，不疾不徐，“当务之急是下一步怎么走，南境伯爵并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他很快就会反扑的。”

    “反扑？”铁锤家的代表嗤笑一声，“不过一个伯爵，他哪有那么多兵力？我们北境联合大军有三万，他敢反扑？”

    “三万？别自欺欺人了。”兰德的声音依旧平静，“黑水城战役和黑林一战，我们损失了两百精锐骑士和无数民兵，南境只损失了几十个人……这不是兵力的问题，是士气的问题，是战术的问题。”

    “更何况，是你自己的情报面太小了，南境和西境的兵力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少。”

    “那你说怎么办？”银狐家的队长站起身，看着他，“你有办法倒是说出来听听。”

    兰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的办法是等……”

    “等？”银狐家的队长瞪大了眼睛，“等什么？等南境伯爵打过来？”

    “只能等王都的消息。”兰德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境王都的位置上。

    “塞德里克陛下已经在召集大家族的军队了，金鞍马、黑蛇、金鬃狮鹫的主力，他们每一家的兵力都是一支大军，而且装备更好，训练更精。只要他们能够集结……”

    “我想南境伯爵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翻不出什么浪。”

    大帐里安静了片刻。

    马库斯看着地图，眉头紧锁，他知道兰德说的是事实，但他们这些中小家族为什么要来打这场仗？

    就是为了战功，为了封赏，为了在战后分一杯羹。

    如果等到大家族的军队来了，战功就成了人家的，他们只能喝汤。

    “我们等不了。”马库斯摇了摇头，“我们等不起，塞德里克陛下让我们打先锋，不是让我们等，如果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他怎么看我们？其他家族怎么看我们？”

    “那统领的意思是……”兰德看着他。

    马库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暮色。“路不止一条，黑林和黑水城打不下来，我们就换条路。”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兰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换条路？统领，您是指……”

    “海路或是山路。”

    马库斯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从西境走海路，绕开南境的正面防线，直接袭击南境本土。”

    “他们的主力都在前线，后方必然空虚，只要我们能在南境本土撕开一道口子，前线的南境军队就会军心不稳，到时候我们再前后夹击。”

    他顿了顿，又道：“另一条山路，走东境的高山，同样可以绕到敌人背面……但东境的路太过危险，没人能保证行军安全。”

    大帐里再次安静。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眼中闪过兴奋，有人面露担忧。

    “海路？”银狐家的队长皱起眉头，“那群海盗呢？北境的海盗虽然没有多少本土海盗，但西境那边还有不少残馀势力，如果他们——”

    “别忘了，那群海盗已经很久没露面了。”铁锤家的代表打断他。

    “尤其是那个之前一直骚扰我们的蒂莫西，自从战争爆发，就再也没有消息。已经死了也说不定，总之，走海路可能还真行得通。”

    马库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兰德身上。“兰德，你怎么看？”

    兰德沉默了良久，独眼盯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海岸线。

    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