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阁二楼的走廊里,那盏壁灯晕染出一圈暧昧的橘黄。
卧室里,莱恩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正翻涌着名为煎熬的暗流。
浴室的方向,那断断续续的哼唱声,正穿透并不隔音的空气,一丝一缕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那歌声并不连贯。
时而高亢嘹亮,象是云雀冲破了晨雾,带着一种欢快的、不知世事的清脆;时而又低沉婉转,象是夜莺在月下的低语,含混着喉间震颤的共鸣。
最要命的是那种偶尔夹杂在歌声里的、若有若无的气音。
“唔……嗯……”
那是她在洗澡时舒服的叹息吗?还是……
莱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抓着膝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在他的脑海里,这单纯的歌声已经被自动加之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他想起了艾莉丝刚才临走前那个回眸。
那个眼神里闪铄的、带着一丝挑衅和羞涩的光芒。
还有那句:“等我哦。”
等她?
等什么?
再加之之前那一连串的暴击——镜子前赤裸的春光、小脚丫踩在怀里的触感、还有那只被她当作替身狠狠揉躏的大熊。
“现在,你是莱恩先生了。”
“大坏蛋!大色狼!”
“咬死你!”
那些娇嗔的话语,此刻象是某种魔咒,配合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和哼唱,在莱恩的脑子里自动合成了一部限制级的默片。
他仿佛看到,那个小丫头正坐在浴缸里,浑身沾满了泡沫。
她也许正把那只小脚丫抬出水面,看着水珠顺着脚踝滑落。
她也许正在用沾满泡沫的手,抚摸着她自己……
“该死!”
莱恩低咒一声,猛地闭上眼睛,试图切断这该死的联想。
可是听觉却在这个时候变得异常敏锐。
那歌声变得缠缠绵绵,抑扬顿挫。
听起来……就象是某种被压抑的、想要释放却又不得不忍耐的呜咽。
象极了……
象极了某种为爱狂欢时,到了情动深处,所发出的那种令人血脉喷张的仙乐。
“莱恩,你是个医生……你是正人君子……”
他在心里默念着,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理智的小人在脑海里拼命筑起高墙:她还小,她是信任你的,你不能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可是欲望的小恶魔却手里拿着三叉戟,一下一下地戳着那道高墙:她已经不小了,她都给你戴戒指了,她在等你,她在暗示你……
这种天人交战简直比在战场上给重伤员做手术还要消耗精力。
再这样坐下去,他觉得自己真的会爆炸。
“找点事做……必须找点事做……”
莱恩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倒了身边的床头柜。
他象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卧室里转了两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了那个巨大的红木衣柜上。
那是他们共用的衣柜。
“换衣服。对,换睡袍。”
莱恩大步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了柜门。
一股混合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他的薄荷烟草味,混合着艾莉丝身上那种特有的、象是牛奶加了蜂蜜一样的甜香。两种味道在封闭的空间里交织、缠绕,已经分不清彼此,就象是……就象是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
莱恩的呼吸一滞。
衣柜里,泾渭分明又亲密无间。
左边挂着他的衬衫、外套、长裤,色调大多是深沉的黑灰蓝。
民国奇女子传
右边则是艾莉丝的裙子、衬衫、围裙,色彩明亮,粉的、白的、淡蓝的,充满了少女的气息。
而在中间的抽屉和隔层里……
莱恩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一个半开的小抽屉上。
那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件小巧的布料。
白色的棉质小内裤,边缘绣着可爱的小雏菊。
还有那种少女款式的、没有任何钢圈和海绵的……小背心。
那是她的贴身衣物。
平时都是艾莉丝自己整理的,莱恩从来不会去碰。
可是现在,它们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他的视线里。
莱恩感觉自己的鼻腔又开始发热了。
他赶紧移开视线,伸手去够挂在最里面的那件睡袍。
可是因为动作太急,他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了挂在旁边的一条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