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的鼻梁，一寸一寸地蹭过他那双因为震惊而瞳孔微缩的黑眼睛。

    每一句话里都带着那种轻飘飘的孩子气尾音，每一句话之后都会附上一声极其细微的笑。

    她抬起头，把湿漉漉的额头抵在莱恩的额头上，让那对紫光闪铄的小角对准他的眉心。

    她湿漉漉的银发流在他的肩头。

    她身上那条已经被水浇透的淡蓝色长裙紧紧地贴着她的曲线，把她那具已经发育得初具弧度的身躯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离他那么近。

    近得他能闻到她口中那股薄荷牙膏的气味，混合着泪水的咸涩，呼到他的唇齿之间。

    近得他能清楚地看见，她那双紫色的瞳孔里面，正有一道极其细窄的、几乎象针尖一样的紫芒，从虹膜的最深处缓缓地浮上来。

    莱恩压住她那只乱蹭他脸的小手。

    她笑了。

    她笑得那么甜。

    下一秒。

    她那双埋着紫芒的瞳孔，在与莱恩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迸发出了一道针尖一样、却又象被无限拉长的紫色光线。

    那光线极快。

    快到莱恩这种从战场上滚回来的、反应速度堪比顶尖剑士的男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不，应该说，他的反应是有的。

    。他的能力已经在他身周创建好了那道屏障，他完全可以在这道紫光接触到他的瞬间将它无效化。

    可是。

    那道紫光，是从他怀里这个姑娘的眼睛里冒出来的。

    是从他亲手喂她吃过土豆炖牛肉的、亲手帮她编过歪歪扭扭辫子的、亲手在她脸上落下过无数个吻的——那双眼睛里。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

    愣住了。

    不是反应不过来的愣。明明

    他没有让那道屏障复盖到她这一边。

    他给她留的那一寸缝，刚好让那道紫光毫无阻碍地穿了过来。

    紫光直接刺进他黑色的瞳孔深处。

    莱恩的瞳孔骤然涣散。

    只有一瞬间。

    一瞬间之后，他的身体忽然不属于他了。

    他抬不起手。

    他迈不动腿。

    他还能感觉到怀里的姑娘，能感觉到她湿漉漉的发尾，能感觉到她贴着他胸膛的滚烫体温，能感觉到浴室里花洒持续不断地落到他俩身上的温水——

    可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在那一刻，他唯一清醒的、还在自己掌控之下的，只剩下他的思考。

    ——这是精神控制。

    ——他的能力本来是可以无效化掉这一类干涉的。

    ——可是他没有让屏障复盖到她那一边。

    ——他没料到，这种东西会从她的眼睛里冒出来。

    ——他没料到，对他使用这种东西的人，会是她。

    莱恩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无奈的、近乎哭笑不得的叹息。

    如果他还能动，他大概会笑出来。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在自己的能力下吃了亏。

    ——而吃亏的对象，是他怀里这个十七岁的、银色长发的、紫色眼睛的、爱吃土豆炖牛肉的、给他买过最贵的金叶烟草的、给他戴上了那枚廉价玻璃戒指的小姑娘。

    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没有产生一点点想要挣脱的念头。

    如果是别人对他用这种东西，哪怕是高阶魔法师，他都能在被精神干涉介入的零点零几秒之内，强行将屏障复盖到自己的眼底，让那道紫光化为乌有。

    可是这双眼睛——

    这双在他洗澡时哭着

    他舍不得。

    他甚至有一点……纵容。

    那声呼唤又从她的口中发出。

    这一次的语气完全变了。

    那种刚才疯狂的、咯咯笑的、象是被什么东西占据了的语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

    哽咽。

    破碎。

    颤斗。

    带着一种他熟悉的，属于他的小狐狸的那种小猫一样的可怜。

    莱恩的视线被某种力量稳稳地锁在她的脸上。

    他看见她的眼睛。

    那双紫色的、刚才还闪着诡异紫芒的眼睛，此刻又开始下雨了。

    两行又大又圆的眼泪从她的眼框里翻滚而出，划过她湿漉漉的脸蛋，砸在莱恩的胸口上。

    她的肩膀在抖。

    她的小手攀在他脸上，掌心是凉的。

    她紫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满是

    而在她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上，那种带着病气的笑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