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动作很慢，很轻，象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艾莉丝的身体在他掌心的触碰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渐渐放松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在清晨的微光里静静地待了很久。

    直到艾莉丝的手臂开始发酸，她才慢慢松开。

    莱恩的脸从那片温软中抬起来。

    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艾莉丝低垂着眼帘，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衫皱巴巴地堆在锁骨附近，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晨光里。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湿意，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羞涩还是心疼的表情。

    而她胸前那片被他的脸压过的肌肤，此刻泛着浅浅的红晕，象是被阳光晒过的桃子。

    莱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艾莉丝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别开视线，伸手柄衬衫往下拉，遮住了那片暴露的肌肤。

    艾莉丝咬了咬唇。

    莱恩看着她。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有一种沉静的包容注视。他伸出手，拇指擦过她眼角那一点残留的湿痕，指腹的温度贴着她的颧骨。

    艾莉丝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盛着晨光，也盛着某种他读不懂的、复杂的情绪。象是欢喜，象是不舍，又象是一种提前到来的怀念。

    莱恩的手指停在她的颧骨上，没有动。

    她顿了一下。

    莱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坐起身，伸手柄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艾莉丝的脸撞在他的胸口，鼻尖被那股熟悉的薄荷烟草味包裹。他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颧骨上。

    艾莉丝愣了一下。

    莱恩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她鼓起的腮帮子。

    艾莉丝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莱恩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她的脸颊发麻。

    他的手掌复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那些散乱的银色发丝里，轻轻地揉了揉。

    艾莉丝没有动。

    那一分钟变成了三分钟。

    三分钟变成了五分钟。

    直到窗外传来军营方向的起床号角声，低沉的铜管声穿透了旅馆的墙壁，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艾莉丝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爬起来。

    她坐在床边，双脚悬在床沿，脚趾在地毯上蜷缩了一下。清晨的空气有点凉，贴在暴露的肌肤上带着一层薄薄的寒意。她把衬衫拉好，又把散乱的银发拢到一侧肩膀上。

    莱恩已经起身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灰蓝色的天光涌进来，还不是正经的日出，只是黎明前那种介于夜与昼之间的暧昧色调。远处暮角山脉的轮廓在天际在线隐约可见，象是一排沉默的巨人。

    今天就要出发了。

    莱恩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浅灰色的衬衫因为睡了一夜而皱巴巴的，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和脊柱两侧肌肉的线条。

    艾莉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莱恩转过身。

    艾莉丝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根紫色的发带。她把发带举起来，朝他晃了晃，嘴角带着一个小小的笑容。

    莱恩走过来，在她身后的床沿坐下。

    艾莉丝自觉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把那头散乱的银色长发全部拢到身后。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从肩胛骨一直垂到腰际，发尾微微卷曲，带着睡过一夜后特有的蓬松感。

    莱恩接过那根紫色的发带，放在膝盖上。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

    他的动作很慢。

    不是笨拙，而是一种刻意的、带着耐心的缓慢。指腹从她的头顶开始，顺着发丝的方向一路梳理下去，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指尖轻轻地拨开，不扯，不拽。

    艾莉丝闭上眼睛。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那种感觉从头顶一路蔓延到脊柱，让她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把她的头发分成三股，开始编辫子。

    不是简单的三股辫。

    是那种从头顶开始，沿着一侧编下来，每编一段就从旁边添加新的发丝，最终形成一条贴着头皮的、精致的侧编辫。辫子从左侧太阳穴的位置起始，沿着耳后绕过去，在右侧肩膀前方垂下来。

    艾莉丝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梭，动作流畅得出乎意料。

    艾莉丝张了张嘴。

    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