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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中央没有动。
她想,那时候她和莱恩先生吃的什么,她记不住了。她只记得他坐在餐桌那头,手边放着出发的路线图,用手指点着图上的某个标记跟她讲注意事项,她当时心思不在图上,只是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指节分明,修长,利落,但掌心有茧,那是拿了很多年的剑和手术刀留下来的。那双手帮她梳过头,帮她系过胸牌的皮绳,摸过她的角,捧过她的脸。
那双手现在不见了。
连带着那双手的主人,一起不见了。
艾莉丝慢慢地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在莱恩先生平时坐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她伸手,把那个陶碗拉过来,放到自己面前,低下头,看里面那圈干涸的汤渍。
她就那样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
厨房里没有开灯,只有院子外面那点稀薄的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把她和餐桌涂成一种灰白色的、安静的颜色。
她最后站起来,把那个碗放回原位,走向楼梯。
楼梯踩上去有声音,沉闷的,熟悉的,每一阶都象是在念旧日的经文。
走廊里的鲸油灯她没有点,摸着黑一路走到走廊尽头,走到那扇门前。
那扇门。
主卧室的门。
门是虚掩的,大概是出发前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细缝,窗外的微光从那条缝里透进来,把门板染成了一条细细的亮色。
艾莉丝的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秒。
她推开了门。
铰链发出一声短促的细响,门开了。
那个房间的气味在第一秒钟就扑了出来,夹带着沉睡很久的空气,以及藏在这沉静里的那一丝薄荷烟草的残留——淡到几乎可以忽略,淡到只有她才能察觉得出来。
但她察觉到了。
她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她走了进去。
地毯的手感从她鞋底传来。绒毛的细腻,踩下去轻微的弹性。四柱床的轮廓在黑暗中是一个沉稳的方形,床头柜上那个铜质小钟发出很轻的滴答声,均匀,安稳,不知疲倦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走着。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勉强透进来,把床铺的轮廓打得半明半暗。
深蓝色的枕套,棉布材质,她无数次把脸埋在那上面,每次都能闻到一点薄荷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深的、更温暖的气息,那是属于莱恩先生这个人本身的气味,不是香皂,不是烟草,而是他体温和皮肤共同凝成的那种让她安心的东西。
她慢慢坐到床沿上。
弹簧陷了一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低下头,把脸靠近那个深蓝色枕套,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薄荷。
还有一点点残留的烟草。
还有更浅的、更容易消散的那一层,是莱恩先生待过的气息。
她的手指攥住了枕套的一角。
攥得很紧,指节慢慢发白。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套里,就象试图在一个已经快要熄灭的地方重新找到热度一样,用力,近乎执拗地用力。
那里还有一点点。
还有一点。
她躺了下去,蜷起身子,把膝盖缩向胸口,把自己缩成一个很小的弧度。那是她很小的时候在地窖里会自发摆出的姿势,黑暗中,把自己卷成一团,让能被触及的面积尽量小。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空。
房间太大了,床太大了,那些气味太淡了,薄荷和烟草的残留在她鼻端迅速地消散,被她自己呼出的气息复盖,再嗅的时候,只能分辨出越来越模糊的一点痕迹。
她的眼睛开路进了水光。
这一次没有憋住。
也没有试图憋住。
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没有声音,沿着她的鼻梁,滑到枕套的布料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渍。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扯了一下,扯出一个非常浅的、歪的、根本算不上弧度的弧度。
她想起莱恩先生说的第一句话。
她想起来他帮她穿羊毛袜的样子,蹲在地上,很认真,很笨拙,低着头。
她想起来那本药草图鉴,他拿给她的时候用手指戳了戳封面说”先认认图”。
她想起来他做的土豆炖牛肉的味道,软糯,汤汁浓,她每次能吃两碗。
她想起来他帮她编侧辫那天早上,眉头微微皱着,很低头,对着那本杂志图解看了又看,手指笨拙地穿过她的头发,他用力太轻,总是编散了重来,编了拆,拆了再编。
她想起来他们拉过的钩,盖过的章,他说”都依你”,吻下去的那个傍晚。
眼泪流得多了一点,她低下头,把脸更深地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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