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林客打招呼:“日安,大人。”
男主人有些消瘦,隐约可见打结油污的蓬松头发当中有着虱子在爬动。
一旁的女主人也是连忙拉着小女孩起身,同样弯下腰去,半个身子躲在男主人身后,然后又将自己和女几护在后面,显得有些紧张。
林客点点头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大概在二十平米左右的屋子,没有难闻霉味,或许是木屋刚刚盖了不久的缘故,空气中裹挟着木香味和烟熏火燎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上纵横交错着木头特有的纹路,缝隙里塞着破麻布抵挡寒风。
一角的壁炉是屋内唯一的光亮来源,粗糙的鹅卵石与砖头砌成穹顶状,黑的内壁结着烟熏留下的油垢。
几根焦黑的柴火在炭火里啪作响,火星子溅在陶罐里面,沸腾的炖菜正冒着泡,锅沿旁边还搭着块破麻布。
房屋内的家具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小桌子,四柱木床挤在墙角,床上铺着三层东西:
最底层是稻草,中间垫着磨得发亮的麻布,最上面盖着一床缀满补丁的羊毛毯,毯角露出的棉絮已结成硬块。
屋中央的矮木桌是用劈柴拼成的,四条腿长短不一,底下垫着碎石才勉强站稳。
桌上摆着四只豁口陶碗、两把缺齿的木勺,还有半块硬如石头的黑面包。
除此之外,林客再也没有看到什么吸引眼球的东西。
说是一贫如洗有些夸张,但是赤贫却是不争的事实。
全家穿越民国
这户领民尚未分到土地,目前属于林客的农奴。他们每日在庄园劳作后,虽能领取定量食物,不至于挨饿,却难以有任何积蓄。
林客问道:“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那个男主人搓了搓手,脸上却是带着笑容道:“哦,感谢领主大人,光辉主在上,在这里有饭吃,不会挨饿,以前我在其他领主老爷手下干活,经常会被鞭子抽,这里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
林客打量着眼前局促不安的男人。眼前这样的居住条件,在林客眼中不过勉强遮风避雨。
可男人眼角眉梢溢出的笑意却真切,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仿佛这样就可以获得温暖。
林客忽然意识到,并非这个男人甘受困苦,而是曾经的日子比起现在还远远不如。能有间不漏雨的木屋居住,能够让一家人吃上一口温热的饭菜,对他而言已是命运的馈赠。
林客接着问道:“粮食够吃吗?”
男主人有些忐忑道:“恩————够吧,只是最近分到的黑麦比之前的少了,所有人都一样少了。”
林客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想要拥有自己的土地耕种吗?和那些民兵们一样。”
“想!当然想!”
男主人的回答很大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他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是在领主老爷面前失礼了,又连忙将头低了下去小声说道,”可,可我不会打仗,我,我,我怕见血。”
林客笑着说道:“来年吧,来年土地会被开垦,庄园将拥有更多的田地,到时候你可以租种一片田地,二十亩地话,除去上缴,足够你们一家人吃饱饭还有剩馀。”
男主人的眼睛顿时有了亮光,就连一旁的孩子们都好奇地探出头来。
“真的吗?是真的吗?领主大人。”
“当然,好好干!面包总会有的。”
几句寒喧过后,在领民全家千恩万谢的目送中,林客踏出了那间温暖舒适的木屋。沾着泥点的皮靴踩过下雪的小路,他又朝着下一户领民的木屋走去。
庄园里百来号人,错落的木屋之间。林客熟稔地推开那些吱呀作响的木门。
暮色渐浓时,林客已走遍了大半庄园。
他没带来一粒额外的粮食,没许下任何承诺,只是摘下皮手套,听他们絮叨田间地头的琐事。
可当他披着暮色返回【渡鸦堡】,那些目送他离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与信赖。
这不经意的巡访,让林客这个领主在众人眼中的眼中又更高了几分。
真是一个仁慈的领主。
回到庄园后,林客的心情却是十分沉重。
他走访领民,查看分配给他们的食物数量,随后立即检查了庄园内的食物库存。这一查,他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庄园的粮食即将告罄。
粮食始终是横亘在庄园发展路上的拦路虎,象一副沉重的枷锁桎梏着林客的每一步规划。
没有充足的存粮兜底,即便看着流民潮中嗷嗷待哺的饥民,他也只能按捺住扩充领地人口的冲动。毕竟多添一张嘴,就多一份生存风险。
原本精心算计的存粮储备,足够支撑庄园撑到来年夏收。然而民兵整训时激增的口粮须求、出兵【上游营地】的粮草调拨、还有开荒修路期间为壮劳力额外增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