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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那些要被处决的犯人当中,不少人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受了诱惑才挺而走险,况且领主大人并未因此受到实质伤害————
她张了张嘴,想劝林客手下留情,哪怕只饶过那些看似无辜的人。
可当目光扫过身旁的林客,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领主大人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那双平日里偶尔会带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是无比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他身旁的护卫们也是一个个沉默不语,这压抑的气场让温妮心头一窒,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真是残暴的北方人。”
她在心里暗暗嘀咕,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林客和护卫们迈着大步前行,她穿着及踝的亚麻长裙,在下过雨的泥泞土路上走得磕磕绊绊,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队伍。
裙摆沾了泥土,精心梳理的发辫也被寒风吹散了几缕,可她不敢停下整理,毕竟领主的步伐没有丝毫放缓,做为女仆的她必须抓紧跟上。
村外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领地的领民们大多穿着粗布麻衣,缩着脖子站在警戒线外。
不远处扎营的流民们更是衣衫褴缕,抱着骼膊踮脚张望。
昨晚绞刑架开始搭建时,消息就象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周边,哪怕昨夜下了一场大雨,现如今天刚蒙蒙亮,都有人踩着泥泞赶来围观。
他们的脸上带着各种神情,领民们多是凝重,或许知道些内情,流民们则是透露着好奇,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不时伸长脖子望向空地中央。
温妮跟着队伍穿过人群,被护卫们护在中间走向行刑台。她能清淅地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
“听说要绞死十几个呢!”
“是犯了什么大罪?”
“好象是造反————”
“不对不对,是刺杀,这十几个刺客要刺杀领主。”
“骑士老爷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把这十几个都打趴下了。”
“不是几十个吗?还有的刺客都被骑士大人徒手打死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趴在窗户上亲眼看见的。”
议论声嗡嗡作响,却没人真正清楚这些犯人的来历。
对大多数围观者而言,这场行刑不过是枯燥日子里面的一场热闹,就象市集上的杂耍表演,只是结局更残酷些。
空地中央,一座绞刑架已赫然立起。木柱被削去枝桠,顶端横架着粗壮的横梁,麻绳打成的活结垂在半空,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十几个受刑后的的犯人被军士押在架下,他们大多看上去面无血色,有人瘫软在地被拖拽着,有人则死死盯着绞架,嘴唇哆嗦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当林客的身影出现在空地边缘时,犯人们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哭喊着求饶,有人拼命挣扎,但却都被军士死死按住。
温妮的心跳得很快,她下意识地往林客身后缩了缩,却被身后的军士挡住了去路。
温妮只能强忍着不适,看着那些在绞架下挣扎的犯人,看着围观人群或麻木或兴奋的脸,忽然明白了林客带她来的用意。
在南方时,她总听说北方人野蛮嗜血,可此刻她才隐约懂得,在这资源匮乏、盗匪横行的北境,仁慈有时是最奢侈的东西。
领主的冷酷不是残暴,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触碰领地的底线,就必须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移开目光。那裙摆下的小腿还在微微发颤,但抓着裙摆的手指却慢慢松开了。
温妮没有再发抖,只是默默地站在林客身后,将这肃杀的清晨,连同领主那冰冷的侧脸,一起刻进了心里。
随着林客一行人的脚步踏入旁边搭好的棚子,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也骤然停歇。
温妮低着头跟在林客身后,穿过肃立的军士队列,很快来到搭建好的木棚后面站着。
棚内早已摆好了简陋却整洁的桌椅,桌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旁边还搁着一卷用红蜡严密封口的圆筒状信件,蜡印上隐约能看到渡鸦纹章的轮廓。
温妮是没有入座的资格的,她垂手站在林客身后,左侧恰好是面无表情的阿莱。
这个年纪不大的扈从总让她心里发怵,之前她还是侍女时,只要手脚稍慢或是记错了吩咐,阿莱手里的皮鞭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此刻感受到阿莱投来的目光,温妮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
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迎着阿莱的视线,竟微微瞪了回去。
在她心里,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打骂的奴隶或侍女了。
毕竟领主大人昨晚亲封了她为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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