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菲菲没有理会张勇谋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转过身拉著王大壮的胳膊就走。

    她的步子很快，像是要远离什么脏东西。

    王大壮就那么由她牵著，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张秀英后面。

    可身后那道视线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后背上。

    张勇谋站在岔路口，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笑意，既没离开，也没急著走，就那么站在原地看著两个人。

    “孙菲菲，听说你因为得了抑鬱症关在家里三年，连门都出不了，看来这传闻是真的了。”

    听到这话，孙菲菲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转身，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像是被触动到敏感的地带。

    王大壮能感觉到她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在收紧，指甲陷进他的掌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痕跡。

    他反手握紧了她，给予了一定的慰藉。

    这时候，孙菲菲忽然转过身，看著张勇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张勇谋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笑容从他脸上掉落又捡起来重新掛上，像一张贴得不牢的面具。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孙菲菲面前，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被王大壮握著的那只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该不会是你爷爷托人找关係，把你塞进这次中西医考核的吧？要是被患者知道，给他们治病的医生也是个病人，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这话並不是说给孙菲菲听，而是给村里的张秀英几个干部听的。

    大家心知肚明，孙菲菲更是拳头握得更紧了。

    她不是没有被人说过閒话。

    三年来，听过太多版本了。

    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脑子有问题，有人说她遗传了她爸妈的倒霉命。

    孙菲菲从来不解释，因为解释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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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张勇谋的话不一样。

    他不是在说閒话，他是在用她的病当武器，当眾刺向她最疼的地方，逼她失態发火，逼她在所有人面前证明她確实病得不轻。

    王大壮反手握住她的拳头，在对方克制隱忍下，出声解围道：“比起她来，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语，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张勇谋的耳朵里。

    此时在王大壮的目光下，张勇谋那张被酒色掏空，微微发浮的印堂发黑，最后落在他因为长期熬夜而泛著青灰色的眼下。

    “你面色晦暗，眼下发青，鼻头微红，这是肾气亏虚、肝火上炎的表现。舌苔厚腻，口气重浊，湿热內蕴。自己都一身的毛病，有什么资格说別人？”

    张勇谋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动作很小，很轻，像是不经意间做出来的。

    可这个动作本身已经出卖了他—— 他在意，他心虚，他知道王大壮说到了点子上。

    这些症状全都是平日里跟狐朋狗友花天酒地造成的。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张勇谋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怕被身后走过的村民听到，“你一个野路子出身的中医，也配对我指指点点？”

    针对完王大壮之后，张勇谋又看向孙菲菲，试图从她这边找回面子，“孙菲菲，看来你找的男人不怎么样呀，还是说你的眼光也就这么高？”

    可貌似受到王大壮鼓励，此时孙菲菲却面色平静，跟著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王大壮前面。

    “张勇谋，你管他什么出身？他比你强就够了。我找的男人，比你好一百倍。你呢？除了在这里耍嘴皮子，你还有什么本事？”

    张勇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目光在孙菲菲和王大壮之间来回移动，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的肌肉鼓了两下，像是在用力咬著后槽牙。

    “你们也只会嘴上逞能。一个抑鬱症，一个野路子，我看中医也是后继无人了，找你们两个滥竽充数来凑名额。”

    他身边的林东升也终於开口了，附和道：“张哥说得对，这次中西医考核，我们贏定了。到时候记者媒体一来报导，中医这群傢伙只会跟著出洋相。而你们——到时候就会成为中医协会的小丑。”

    见对方肆无忌惮地攻击自己，孙菲菲的拳头又握紧了。

    王大壮伸手拦住了她，往前站了半步，把她挡在身后。

    “菲菲，不用跟小人一般计较。到时候用事实来证明，让这群傢伙看看，到底谁是呈口舌之快的人。”

    孙菲菲看著他宽阔的背影，咬著嘴唇点了点头，握紧的拳头慢慢鬆开了。

    “大壮，你说得对，跟这群人多说无益，咱们走吧。”

    之后看向张秀英，孙菲菲浅浅一笑，透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