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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沥青,将东京都外围山脉的山道裹得密不透风。
一辆锈迹斑斑的厢式货车在碎石路上疯狂疾驰,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
货车车头的两盏车灯早已老化,光线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拼尽全力劈开了前方浓稠的黑暗。
“老哥,你好象在被什么人追啊?”货车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他刻意装作随意地开口,眼角的馀光却象贪婪的饿狼,黏在副驾驶座男人怀里的黑色旅行包上,片刻不曾移开。
那旅行包塞得鼓鼓囊囊,边角被撑得有些变形,即便隔着厚重的帆布,也能隐约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沉重感。
司机可以确定,里面装的绝对不是什么衣物或杂物,而是某些更加贵重的东西。
坐在副驾上的男人缩成一团,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合座椅,仿佛想把自己藏进车厢的阴影里。
乱草般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干裂起皮的嘴唇和嘴边杂乱的胡渣。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夹克满是污渍和破洞,最显眼的一处破口在左肩,露出底下几道狰狞交错的伤痕,深褐色的痂皮还带着未干的暗红色,显然是刚受伤不久,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便是克诺斯的兽化兵实验体,代号“小白鼠”——一个在组织的实验室里经历了反复兽化调整实验,还被赋予了侮辱性代号的可怜人。
他是此次“单元G”叛乱行动中仅存的逃亡者,也是叛乱实验体里最弱小、最不起眼的一个。
而在他怀里紧紧抱着的旅行包里装着的,正是他们趁乱从实验室保险库中抢夺出的三套“单元G”。
那是降临者遗留在地球的外星遗产,是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终极兵器,更是克诺斯日本分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的内核目标。
“说……说什么呢?”小白鼠的声音干涩沙哑,象是被砂纸反复磨过。
他猛地将身体侧过去,用佝偻的后背死死挡住司机的视线,双臂将旅行包抱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凸起,几乎要撑破皮肤。
一丝微不可查的声响从包裹的缝隙中透出,象是某种活物在呼吸或者扭动。
他顿了一下,随着情绪的波动,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体内的兽化兵因子在疯狂躁动,象是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想要冲破束缚。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胸腔里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来回搅动,那是长期被克诺斯人体实验改造留下的后遗症,一刻也未曾停歇。
“别装傻了!”货车司机突然一脚踩下刹车,刺耳的刹车片摩擦声划破山道的寂静,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
货车在拐角处猛地停下,巨大的惯性让小白鼠的身体瞬间前倾,险些撞在冰冷的挡风玻璃上。
司机转过身,脸上原本和蔼的伪装彻底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赤裸裸的贪婪嘴脸。
“你那包看着就沉甸甸的,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是走私的钞票?还是纯度极高的毒品?”
他搓了搓手,眼神里闪铄着贪婪的光芒,象极了发现猎物的豺狼:“我告诉你,这条道我跑了五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见者有份,乖乖分我一半,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说你携带违禁品,到时候警察来了,没你好果子吃!”
“这里面不是你想的这些东西。”小白鼠满是疲惫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东西很危险,会害死你的。我只想尽快赶到预定地点,把它毁掉,不想再牵扯无关的人。”
他说的是实话,克诺斯的追杀无处不在,他不想让这个只是贪图小利的司机,卷入这场必死无疑的旋涡。
“哼,不识相的家伙!”司机被他的拒绝彻底激怒,脸上的贪婪变成了狰狞。
他狞笑着探过身,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小白鼠的骼膊,将这个看似虚弱的男人狠狠推落车。
小白鼠重重摔在布满碎石的路面上,尖锐的碎石划破了他本就受伤的肩膀和手臂,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可他怀里的旅行包依旧被抱得死死的,哪怕剧痛让他浑身抽搐,也没有松开半分。
“不想我报警的话,就乖乖听话,快把包给我!”司机站在车门口,得意着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他笃定这个瘦弱的男人不敢反抗,只等着对方乖乖交出旅行包,却没注意到,那道蜷缩在地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默默站了起来。
“啊……”男人痛苦地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双目圆睁,原本浑浊的瞳孔开始迅速泛白,象是被一层浓雾复盖。
“咔,咔,咔……”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撕裂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清淅得令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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