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森堡给信息子设定的特性，在当时的物理学界看来近乎荒谬——

    质量为零。

    电荷为零。

    不参与任何已知的基本相互作用。

    它唯一的属性，就是携带信息。

    换句话说，信息子是宇宙中唯一一种只认识信息、不认识物质的粒子。

    它穿过一切，不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接收器的人，甚至不知道它存在。

    这比量子通讯还狠。

    量子通讯至少还需要纠缠态，还需要光子，还能被探测到有东西在飞。

    信息子呢？

    你发射一束信息子，它穿过你的身体、穿过地球、穿过太阳——你什么都感觉不到。因为它根本不跟你的身体发生任何相互作用。

    它只跟发生作用。

    一个没有接收器的修士，就算站在信息子发射器旁边，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不是感知不到信号，是根本不知道有东西经过。

    因为那个东西，不跟他的世界发生任何关系。

    海森堡花了七年，造出了第一台信息子发射器的原型机。

    但他失败了。

    因为信息子的能量级别太低了——低到比中微子还弱10的30次方倍。以德子的技术，根本无法检测到它是否真的被发射了。

    他需要一个能提供极端能量的环境来验证。

    但他没等到。

    二〇二六年九月，海森堡三世死了。心源性猝死，死在实验室里，手里还握着一支笔。

    项目被冻结。资料被封存。

    然后，种花家来了。

    从灰鸽发出第一条情报，到确认行动，到在轨监视飞船直接降临到实验室上空——中间隔了不到半小时。

    海森堡的全部资料、全部设备、全部数据，两小时内全部运抵前进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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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森堡的资料运抵前进基地后，攻关组只用了四十分钟就看完了全部一千四百页。

    然后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看不懂。

    是因为太懂了。

    海森堡三世是个疯子，但他是那种站在悬崖边上还能往前多走一步的疯子。他的理论框架居然是自洽的——在现有物理学的边界上，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缝。

    信息子不参与任何已知相互作用。通讯组负责人念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这意味着……它不会被任何已知手段探测到。

    任何已知手段。张少将重复了一遍。

    包括灵力？

    额……理论上。负责人把报告翻到第三百七十二页，海森堡在这里做了一个推算——如果信息子真的存在，那么它和物质之间的耦合常数趋近于零。灵气作为一种未知的暗物质，应该在范畴之内！

    “应该？”

    负责人也知道科学需要严谨，“我马上安排人测试！”

    张少将冷着脸：“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原型机呢？

    能源组的人把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推到桌子中间，海森堡死之前造出来了，但从来没成功发射过。我们需要验证。

    需要什么条件？

    极端能量环境。能源组负责人看了方舟一眼，他需要一个瞬时能量足够高的地方，用高能去信息子的发射。海森堡当年找不到这种环境，但对我们来说轻而易举。

    张少将点头：调用最近的电站。

    第一次测试在中央山的核聚变电站旁边进行。

    信息子发射器的原型机被固定在一块超导基座上，连接着一号机组的输出端。理论上，核聚变产生的等离子体中蕴含的能量密度，足以激发信息子的发射。

    同时，玄幻世界的基地内，周沧海也被客客气气请了过来，连同他一起的还有包括李清寒在内的几名筑基修士。

    周沧海等人打坐在一台最新型龙卫k型机甲上方的浮空平台上，闭着眼。

    开始。

    一号机组功率拉到百分之六十。蓝色的等离子体在磁场约束腔内咆哮，能量顺着超导线路奔涌而出，灌入信息子发射器。

    发射器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像萤火虫。

    感受到了吗？通讯员在频道里问。

    周沧海没说话。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没有。

    他睁开眼，看着进行各种夸张动作的机甲，表情有些凝重道：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磅礴到可怕的未知能量——

    其他筑基期修士，使出了全部的侦测手段，同样没有什么发现。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张少将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