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多·佩索阿？”

    兰平南闻言来了些兴趣，“你知道他？”

    “《我的心迟到了》这本我挺喜欢的，”陆觉满点头，摸了摸怀里的佩索阿，“你一无所求，就获得自由。我很喜欢这句。”

    这句在兰平南心中地位颇高，但他更喜欢同本里的另一句——

    我不要你爱我，爱是束缚，爱要我同样去爱。而我要的是自由。

    “有品位，”兰平南淡声点评，“他那本《佩索阿情诗》也不错。”

    “好，有空我买回来看看。”

    后排的利奥扒着兰平南的椅背听二人讲话，此刻一脸迷茫，默默按下翻译器播放键。

    “你们在说什么？”

    兰平南懒得搭理他，随口回答，“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你们不是同岁吗？”

    陆觉满的目光在拌嘴的二人脸上扫过。

    确实看起来兰平南会更成熟一些，利奥像个未成年。

    “我大他三岁，”兰平南拍掉利奥扯他发带的手，抽空回答陆觉满，“上大学之前去环球旅行了。”

    陆觉满早早听闻过国外的大学机制，对此也没有很惊讶。

    “挺好的，趁青春。”

    “所以我才出国啊，”兰平南道，“国内成绩不能存档，考上了就得去读。我这辈子撑死就三万多天，浪费一万天在读书上是对自己的惩罚。”

    “学的美术相关专业吗？”

    兰平南摇头，“学的珠宝设计，偶尔为了衬设计品会画两套衣服。”

    “为了醋包一盘饺子？”陆觉满话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不好意思，这么说很俗。”

    陆觉满印象里的珠宝设计师都是高傲的，也许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兰平南看起来很不一样。

    兰平南摇头，“不俗，挺准确的。”

    话落，便再没了下文。

    副驾驶位的任务是和司机沟通，防止疲劳驾驶引发交通事故。

    但兰平南怎么看也不像是困的样子，陆觉满也再找不出什么话题，便也闭了嘴。

    他轻手拍着佩索阿毛绒绒的背，用余光偷偷观察兰平南。

    浅棕色中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带扎起来，乖顺地垂在脑后。

    可能是出于有外国血统的缘故，兰平南的肤色很浅，甚至能看清皮肤下青紫的血管，在阳光照照耀下更加夺目。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白到发光。

    陆觉满兜里的电话响起来，看了眼备注，徐博打来的。

    “喂。”

    “老陆，”徐博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你让南哥月牙湖那停，咱搭帐篷整烧烤，休息会。”

    徐博车开的快，早早把兰平南甩在后面。

    反正就这么一个方向也没有岔路口，沿着道开也不会丢。

    兰平南秉持着这个想法，也没开太快去追。

    “知道了，”陆觉满挂断电话，侧头看向兰平南。“徐博让月牙湖停，露天烧烤。”

    “好。”

    “那……那个，”陆觉满指了指兰平南，“你头发散了。”

    兰平南小幅度晃了晃头，松松垮垮的。

    应该是刚才利奥扯掉的。

    “没事，到地方我重新绑上。”

    散发的兰平南好像更漂亮。

    陆觉满摇头，把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

    车载音响兢兢业业放着歌，兰平南手指时不时点在方向盘上打节拍。

    好半天才看到徐博停在路边的车，不远处烧烤架都搭起来了。

    “南哥，这！”冯聪看见兰平南下车，忙举起手臂挥舞。

    兰平南嫌阳光刺眼，戴了副墨镜才下车。

    扎营的地方离湖有段距离，不过还是能一览美景。

    “真美。”兰平南轻声感叹。

    正打算回车上拿相机，腿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停住脚步。

    浑身棕色的小狗扒着兰平南的腿，哼哼唧唧地叫。

    不是兰平南车上那只，对他倒是热情。

    和豆大的黑眼珠对视片刻，兰平南败下阵来，俯身将其抱起。

    “南哥，”徐博小跑过来，“它叫豆豆，我起的。”

    兰平南点头，“不错。”

    豆豆欢实的很，在兰平南怀里并不老实，伸长脖子去舔兰平南的脸，糊了他一脸口水。

    “南哥，你车上那只叫什么啊，”徐博和兰平南并肩往帐篷那走，“起名没呢。”

    “起了，佩索阿。”

    徐博沉默了。

    洋仔就是洋气哈，给狗起名跟给艺术品命名似的。

    “打算今晚住这？”兰平南眯了眯眼睛，看向烧烤架不远处的两顶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