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

    换班的铃声从矿道口上方的电铃传开。

    换班的鼠娘们拎着镐头，推着矿车，扛着萤石提灯，从好几条矿道口陆陆续续涌出来。

    她们嘻嘻哈哈，讨论着各种有趣的小事情。

    矮山，城墙上。

    莫伦已经跟着鼠娘列车返回矮山，坐在侦查鼠哨塔旁边的一张小木凳上。

    他手里摊着一本薄薄的电报册，封面写着“叮叮”几个字，侦察鼠起的名。

    一群看热闹的鼠围在旁边，还有莱姆，所有眼睛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哨塔柱子上挂着的那个小电铃。

    侦察鼠也拿着一本一模一样的小册子，站在莫伦身侧，时不时踮起脚探头探脑，看看男爵大人手上翻到了哪一页。

    然后再低下小脑袋和自己的对比一下，确认内容是不是一样的。

    在一双双圆眼睛的注视下，电铃突然大响起来。

    叮叮叮叮叮叮叮！

    鼠娘们齐刷刷缩了缩脖子，不过因为鼠们都见过电铃了，所以没有上次那样吓得抱成一团。

    “好吵。”

    “习惯就好了吱。”

    电铃停了一会，然后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却按着某种约定好的频率。

    叮，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节奏分明，长短交错。

    侦察鼠挠了挠圆耳朵，拿起炭笔，有些费力地在小册子上挨个翻找映射的符号，小眉头皱成一团。

    画了好一会，她想了想，这才把本子翻过来，举到莫伦面前。

    上面丑丑的写着：“吱哇！听得见吗！”

    “好神奇。”

    “真的传过来了吱！”

    鼠娘们凑过来看，发出一阵惊叹声。

    莫伦伸出手，按下电铃旁边电报机的木制按钮，侦察鼠卖力地摇起电报机的把手，新的信号从这一端发出，沿着铁轨传向远方。

    过了一会，对面也回复了，侦察鼠翻译出来：

    “好神奇。”

    铁是电的绝佳导体，铁轨相较于电线可太粗了，一公里铁轨的电阻一欧姆都不到。

    而且作为电报的介质，并不需要用上两根矿轨，发报机一边接矿轨一边接地。

    需要的电压也很小，小型手摇电机就能解决。

    无论身在矮山领内何处，只要鼠们带着电报机，靠近矿轨，就都能直接与矮山联系。

    莫伦站起来，走到了望塔的护栏前，俯瞰下方。

    矿轨以矮山为中心出发，向远处蔓延，消失在黑暗中，只有沿途星星点点的荧光蘑菇丛，标记着它们的走向。

    自此以后，矮山将不再是被黑暗切割出的一点孤岛，这些叮叮声会重新把散落的据点变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这些轨道也将不止限于矮山，它会逐渐蔓延，直到将无光区再度统合。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掉北边的问题。

    咚咚，咚咚咚。

    嘟嘟，嘟嘟嘟。

    一阵奇怪的音乐声从训练场传来。

    哨塔上的鼠与人与莱姆齐刷刷转过头，看向训练场方向。

    莫伦低头看去，训练场中央站着一支由鼠娘组成的军乐团，打小鼓的几只，吹小铜喇叭的几只，敲铜钹的几只。

    她们穿着统一的小马甲，戴着自己做的圆顶小帽，帽子上插了根纸板做的白色羽毛。

    正一脸认真地在训练场上来回走动，鼓点整齐，喇叭声嘹亮。

    训练场另一边，民兵鼠们整齐列队前进，新添加的鼠们也试图跟着节奏行进，但队型十分勉强。

    “主人，这是……”莱姆好奇的问道。

    “军乐团。”

    莫伦自己的主意，但他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有趣。

    他实在忍不住，被自己这个有点整蛊的点子给逗笑了。

    军乐团的鼠娘们严肃的站定，小手挥舞，鼓锤咚咚，切换了节奏，鼓点与喇叭变得紧凑急促。

    民兵鼠们听到这个节奏，立刻改变行进队形，向摆在训练场边上的火炮模型跑去，手忙脚乱地各就各位。

    军乐团再次变奏，鼓点与喇叭变成激昂的连续重击。

    民兵鼠们开始仿真装弹动作，搬炮弹模型，拉开炮闩把手，瞄准照门准星。

    但由于训练不足，整个过程乱成一锅粥。

    那些已经熟练的炮手自然是熟练，不熟练的新鼠们炮弹乱滚，忘了塞火药袋，落下了点火索，全靠队伍里的熟练鼠娘才没出大乱子。

    莫伦一边忍不住笑一边扶额。

    唉。

    可爱是蛮可爱的。

    但也挺让人头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