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只能等它随着休息逐渐减弱。

    第二天，他把杂物挪开，只在平整地面上练最基础的侧步和弓步。出租屋无法还原海滩，他也没有用毛巾和纸板模拟黑礁，只练腿脚能否在移动后及时站稳。

    他能补的只是腿和腰的支撑。

    侧步以后能不能立刻停住，弯膝时膝盖会不会向内偏，单腿承重时另一只脚能不能随时落下。动作一快，他仍会习惯性耸肩，手里的泡棉短棍也跟着偏出身前。

    顾行之没有给自己加上障碍，只把速度放慢，重新来过。现实练习解决不了潮水和鱼人的扑杀，至少能让他在没有敌人的时候看清：有些失衡不是敌人力量太大，而是自己的腿先失去了支撑。

    练到大腿发酸，他便停下。继续硬撑只会让第三天走路发僵，最后一次周免机会反而要替这点多余训练付代价。

    第三天，他把重点放到呼吸。深蹲与短棍刺收让心跳加快后，他便练习缩短吸气、延长吐气，直到不再张口抢气。

    鱼人海滩里的危险不只来自鱼人。海水会灌进口鼻，腐藻会把胃里的东西往上顶，高盐和湿冷会让伤口持续发胀。

    如果每一次被潮水呛住都只剩乱喘，就算猎潮者不补刀，他也会自己把节奏断掉。

    顾行之继续练。

    到了晚上，他主动打开学习记录，里面多了几项已经反复练过的内容。

    【学习记录：受压呼吸 / 近身战斗 / 肩肘联动】

    这些记录依然不能当作技能使用。顾行之试着加快进退速度，右脚仍会偏向桌角；不同的是，他现在能够在撞上去以前停住。现实练习只能补动作与习惯，想让词条继续变化，仍要回到真实压力里。

    前两次，他一直把“清空敌对单位”当成唯一方向。进入之后，本能地先想怎么避开巡滩者，怎么偷杀拾荒者，怎么不被猎潮者扑到脸前。

    前两次的选择没有错，却把所有压力都留到了战斗发生以后。鱼人海滩的价值也不只在鱼人。

    高盐海风、湿冷潮水、腐藻腥毒、黑礁窄槽、浅水回吸，这些东西不会掉宝箱，却会在身体里留下压力样本。

    如果一进副本就急着找敌人打，他就等于把最需要的环境样本，全放进战斗混乱里被动承受。

    若在混战中同时承受这些环境压力，他往往还没来得及观察变化便已经死亡。第三次进入时，他准备先避开巡滩线，让身体在海风、潮水与黑礁间承受更长时间，再靠近腐藻潮池上风口，观察腥毒对呼吸和判断的影响。

    他不是要躲开战斗，而是要趁鱼人追来之前，在海风、潮水和黑礁间多撑一段时间。

    顾行之把进入后的顺序重新想了一遍：先远离初始巡滩线，利用潮水边缘、黑礁窄槽和腐藻上风口承受环境压力；等敌人循迹追来，再借已经走过的地形分开它们。能杀便杀，无法推进通关时，至少要带回更多对环境与敌人的适应。

    到了周免副本的最后一天傍晚，顾行之先去了小超市，又拐进旁边的五金店。

    小超市里有与上一把相同的厚背小厨刀，他直接拿了两把；新的短撬棍、防滑手套和厚帆布护袖则在五金店补齐。手套选的是贴手的橡胶涂层款，指节活动不受影响，不需要再剪开破坏。回到出租屋，他只用湿手握了一次水瓶和刀柄，确认不会立刻打滑便停下。

    厚帆布护袖也只防擦伤。顾行之拿拖把杆抵着试过，杆身一旦正面压来，隔着两层布，骨头照样疼。它能做的是让他贴近矛杆时少被倒刺和粗糙骨面刮开，不是替他挡住矛尖。

    旧撬棍丢了就补，刀卷了就换。这些都是几十块钱的工具，没有必要省到拿命去捡。

    顾行之收好新买的东西，再次打开面板。

    【当前状态：灵魂疲惫基本恢复】

    【词条栏：咸潮耐受】

    【词条记录：腥毒抗性】

    【学习记录：重心转换 / 肩胯协调 / 呼吸牵引 / 短兵握持 / 近身战斗 / 短兵护身】

    没有新词条，也没有额外奖励。顾行之至少已经确定了下一次入场后的先后顺序，不会再让第一只鱼人决定自己往哪里走。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取用顺序：右手主刀，左手短骨刺，护袖只用于减少贴近矛杆后的擦伤，水和食物放在背包后方。

    顾行之闭着眼试了两次。

    第一次摸错了骨片。

    第二次，指腹先碰到刀柄的裂纹。

    够了。

    副本不会给他站在原地慢慢翻包的时间。能在慌乱里少错一次，就已经算准备。

    几天的基础练习没有让他获得正面对抗鱼人的力量，只让他看清了重心如何失控、呼吸如何在受压时紊乱。下一次再到窄槽、浅水与沉船外缘，他要争取的便是这一点提前发现错误的余地。

    顾行之把毛巾短棍放下，靠墙坐了一会儿。

    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