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骤然出现的声音时，不再本能地只看一个方向。

    练了十几轮，问题很快暴露出来。

    他一旦把注意力放在声音上，脚下就会变慢；脚下刚被矿泉水瓶绊一下，耳朵又分不清第二声是短是长。副本里还要握刀、避矛、看水纹和承受伤口，比出租屋复杂得多。

    顾行之没有强迫自己把每种号声都背成答案。

    第三次死亡只让他看见了几次对应，鱼人的指挥方式未必永远不变。下一次最可靠的不是猜对每一道命令，而是听见号角以后，立刻观察哪一批鱼人改变了方向，再顺着它们保护最严的地方找吹号者。

    他保留了这一个反应。

    当天夜里，测试音频随机播出两短一长。顾行之听见第二声时便向右转，结果脚跟勾住水瓶，整个人撞到床沿。若那是在沉船外缘，他已经把自己送进叉矛下方。

    他把瓶子扶起来，没有再把房间布置成复杂障碍。现实里记住一套固定位置没有意义，反而会让动作依赖熟悉摆设。后面的练习只保留随机声音和一个随手挪动的纸箱，声音出现后先抬眼确认周围，再决定往哪边走。

    鱼群会变，地形也会变。他能提前练的不是答案，只是别在听见号角时把视线和脚步一起交出去。

    第五天，他拿着新撬棍和卷毛巾，在出租屋里试了几次长杆卡进窄处后的处理。拖把杆从正面递来时，他只练侧身，不练用刀硬挡；杆身撞上桌角或门框以后，再用撬棍从侧面卡住。

    没有人陪练，拖把杆也不会突然变向。这些动作只能让他熟悉工具顺序，不能证明实战有效。

    顾行之很清楚这层区别。每次动作做顺，他都会故意停下来，换一个角度重新开始，免得身体把固定步骤误当成鱼人一定会照着走的套路。

    最后一天，他停止训练。

    腿部酸痛已经退去，精神也恢复到能连续处理几个小时工单而不走神的程度。顾行之把新买的刀、撬棍、防割护袖、胶带、水和高糖食物放进背包，又留下了一把备用厨刀。

    备用刀也收入背包，但只在主刀损坏或遗失、又能暂时脱离交锋时取用。鱼人已经冲到面前时，分神换刀与空手停顿没有区别。

    周免刷新在视野里浮现。

    【本周周免副本已刷新】

    【可选副本：鱼人海滩 / 枯木蛛巢 / 荒芜坟地】

    三张灰色副本卡依次展开。

    枯木蛛巢的卡面上缠着灰白蛛丝，环境标签包含毒素、束缚和狭窄巢道。荒芜坟地则标着阴冷、尸骸与低烈度精神侵扰。两者都能给无限适应提供新的压力。

    顾行之仍然选择鱼人海滩。

    不是因为熟悉便安全。三次死亡已经证明，那片海滩一点也不安全。

    而是他已经为它付出了一周次数，也摸到了号角手和潮祭侍从的边缘。现在换一个副本，确实能得到新样本，却会把尚未完成的通关、已经形成的环境适应和刚刚看清的鱼群结构全部搁下。

    有限资源先做最接近完成的事。

    【选择成功：鱼人海滩（普通）】

    【本周免费挑战次数：3/3】

    顾行之没有立即进入。

    他先吃完一顿正餐，关掉工单提醒，睡足七个小时。醒来后确认没有头晕，腿部酸痛也不影响跑动，才把防割护袖戴到左臂。

    新厨刀在右侧。

    短撬棍收入背包最外层。

    刀能做什么，撬棍能做什么，他已经清楚。至于真正动起来以后能否做到，仍要由鱼人来验证。

    顾行之确认进入前，又想起第三次死亡时那几声号角。

    两短，一长。

    巡滩者分向两侧，拾荒者停止追血，猎潮者伏回浅水，潮祭侍从退进鱼骨圈。

    这次他不再沿着鱼群让出的路往里走。

    他会顺着鱼群急着封住的方向，直接去找那只抱着骨号的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