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它前爪向下抓，撕开顾行之胸前衣料，鳞刺划过肋下。

    疼痛炸开。

    顾行之右手的刀差点脱手。

    他没有去看伤口，这时候看了也没有用。

    他把身体再往船梁方向压半寸。

    猎潮者跟着压来，半个身体离开低槽，腹部撞上破船梁探出的那截黑木。

    机会就在这一撞里。

    顾行之左臂猛地向上顶。

    短撬棍把猎潮者下颌撬开一线。

    同时，他右手厚背刀从自己肋侧下方刺进去。

    第一刀没中要害。

    刀锋被湿滑鳞片带偏，只在猎潮者颈侧剐开一道口子。

    猎潮者痛得猛甩头，尾巴抽进低槽，潮水和血水一起炸开。顾行之整个人被甩得肩背离地，后脑差点撞上黑礁。

    身势归衡让他没有彻底散架。

    他顺着那一下甩动翻到侧面，右膝卡住船梁下方的凹口，左脚踩进低槽尖石之间。

    尖石扎进脚底，疼得发麻，却把脚卡住了。

    猎潮者想退回水里。

    顾行之没有给它退。

    他把短撬棍向下一拧，撬棍另一端顶住破船梁，像一根粗糙的楔子，把猎潮者的嘴和梁身同时别住。

    木梁发出沉闷裂响。

    猎潮者前爪乱抓，抓开顾行之左臂旧伤，腐藻污水和血混在一起。顾行之眼前发暗，胸口里的气快用完了。

    他仍旧不松。一旦让它回水，刚才所有伤都会变成下一次扑击前的累赘。

    他伏在猎潮者颈侧，听见它鳃裂急促开合的湿声。

    要害就在那一开一合之间。

    顾行之咬住牙，右手厚背刀反握。

    第二刀从鳃裂下沿扎进去。

    刀尖入肉的阻力先是滑，随后猛地一沉。

    猎潮者全身抽紧。

    低槽里的水被它尾巴拍得乱响，潮水一口接一口扑到顾行之脸上。他鼻腔里全是盐和血，肺里像烧着一把火。

    这一刀还不够。

    顾行之把身体重量全压上去，右肩抵住刀背，左手死死拧住短撬棍。

    刀锋向里，再向上。

    猎潮者的挣扎骤然变大。

    它不再咬扑，只剩往水里退的本能。

    顾行之知道它要退。

    他也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所以他把右脚从尖石里拔出来，整个人跟着猎潮者向水里滑了半尺。

    这半尺几乎要命。

    海水没过下巴。

    胸口被压住。

    左手的短撬棍快要脱开。

    可猎潮者为了退回水里，颈侧被刀锋拉出更长的裂口。

    顾行之等到潮水回吸。

    水从下巴退到嘴角的一瞬，他吸进一口带血的空气。

    那口气短得像一根线，但够了。

    他低吼一声，把厚背刀整柄压下去。

    鳃裂被切开。

    猎潮者的尾巴最后一次拍在低槽里，打得黑礁上水花四溅。随后，那股压在顾行之身上的重量忽然塌了下来，变成死物的沉重。

    顾行之没有立刻推开它。

    他先把脸从水里抬起来。

    咳嗽这才冲出来。

    一口。

    又一口。

    咸水、血沫和胃里翻上来的酸水一起吐在黑礁边缘。

    他跪在低槽里，右手仍握着刀柄，左手还卡在短撬棍上。猎潮者半边身体压着破船梁，嘴被撬棍撑开，颈侧和鳃裂之间裂开一条深口，黑红血顺着潮水往外散。

    【击杀：鱼人猎潮者】

    淡灰色文字在视野边缘浮起，很快沉下。

    远处的号角声仍在。

    副本还没结束。

    顾行之盯着那行字看了一息，才慢慢把刀拔出来。

    刀刃带出一串暗红。

    他撑着船梁站起。

    小腿疼得发抖，左臂几乎抬不起来，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被盐水刮过。可猎潮者倒在脚边，再也不会沿水线逼他退。

    水边仍然危险。

    只是少了一枚最锋利的牙。

    顾行之把短撬棍从猎潮者嘴里抽出来。

    撬棍已经弯了一点。

    猎潮者的前爪忽然又抽动一下。顾行之先用船梁压住它的肩颈，再以刀尖探过鳃裂和眼窝。那具湿滑身体只剩死后的痉挛，水线里也不再出现第二道绕行涟漪。

    他这才放开船梁。弯掉的撬棍不适合再承受正面冲撞，却还能探缝、绊脚和拨开腐木；刀口缺了两处，切进鳃部软肉仍然够用。沉船方向已经响起急促号声，现在回头找新工具，只会让鱼群重新聚齐。

    他没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