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厚背刀从两具身体挤死的缝里一点点往上送。

    刀走得很短。

    却够狠。

    第一下进肋下。

    第二下顺着旧口往上捅。

    巡滩者还没死透，外缘剩下几只拾荒者已经绕来。它们不敢先扑鱼骨台，只敢沿潮线收拢，一边叫，一边等祭司把台下这道口子重新封死。

    顾行之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扶着骨肋站稳，眼睛重新落回潮骨祭司身上。

    它仍停在那块稳位。

    可刚才两只巡滩者一死，鱼骨台下那层绷紧的潮线散了半拍。

    这东西靠台子借力。

    顾行之看明白了。

    祭司也看见他看明白了。

    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珠转了转，细长手指突然扣住胸口一块外翻骨片，硬生生掰断。

    骨片落进浅水。

    水声很轻。

    顾行之脚边那圈祭痕却一下全亮了。

    更重的湿冷残压顺着地面卷上来，扯住伤腿、肋侧和后腰。鱼骨台边几根外翻骨肋也跟着震了震，逼得他膝盖发软，差点跪下。

    拾荒者们终于敢扑。

    三道影子几乎同时压进台下，一只咬腿，一只抓刀，一只从侧后撞肩背。

    顾行之被残压压得头皮发麻，仍强行往前抢了一步。

    他抢进鱼骨台最下面那层阴影里。

    那是潮骨祭司脚边，也是这片台下潮线最重的地方。可压力太重，外缘扑来的鱼人也会受阻，动作慢了半拍。

    他赌这半拍。

    第一只拾荒者咬到小腿之前，顾行之一刀剁在它头顶。刀锋劈不开整块头骨，却把半边脸砸进水里。第二只抓刀的爪子撕开他手背，顾行之反手把短撬棍捅进它喉口，借它挣扎那一下甩向旁边，正撞住第三只从后面扑来的同类。

    三只鱼人一乱，顾行之已经冲到台底。

    近了。

    潮骨祭司终于动了。

    它从台后探身下来，手里一截细长骨刺朝顾行之眉心点来。动作不快，却准得像早就等在那条缝前。

    顾行之偏头。

    慢了半分。

    骨刺擦着额角划过，热血淌进眼睛。

    顾行之的视线却落到它脚下。

    那只枯瘦的脚仍踩着台后最深的祭痕，脚趾像骨钉一样扣在湿木里。它探身越远，肩肘越绷，另一只按在鱼骨台上的手抓得越紧。

    离了那块稳位，它也不顺。

    顾行之额角血流进眼里，视野发红，牙关却越咬越紧。

    你也怕近身。

    那就别想稳着。

    潮骨祭司第二刺已经到了。

    顾行之这次没完全躲，任骨刺从左肩外侧擦开更深的口子，整个人借痛往前闯，肩膀狠狠撞上鱼骨台下沿。

    整副骨台闷响一声。

    祭司脚下明显一顿，原本扣住祭痕的脚被震偏半寸。

    台下潮线瞬间乱开。

    顾行之右手厚背刀自下而上，照着祭司正要收回的手臂猛劈。

    祭司收得极快。

    刀锋没斩断手臂，只剁开小臂外侧一块骨片。那块骨片一裂，手里几枚残存骨符顿时散开，祭痕牵出的潮水也跟着抖了抖。围在外缘的鱼人短暂失去号令，原本整齐的包围再次出现缺口。

    祭司第一次后退。

    它退上了鱼骨台。

    它不想再让顾行之近身。

    顾行之不给它重新站稳的空当。

    他一脚踩上外翻骨肋，另一脚借沉船碎板往上蹬，硬顶着小腿和腰侧一起炸开的疼，整个人扑向鱼骨台边缘。身势归衡把几乎散架的重心勉强拢住；险地步法只帮他找到那一步还能借力的地方。

    他扑不上整座台。

    但够把刀送上去。

    厚背刀斜砍进鱼骨台边缘，没有碰到祭司本体，却劈断了它脚边那根一直浸在潮水里的细骨桩。

    咔。

    声音不大。

    台下那圈祭痕却像被撕开一道豁口。

    沿台边回补的潮线一下断了半截，积在台底的浅水朝外倒灌。几只刚要扑上的拾荒者被回冲撞得东倒西歪，连祭司自己也被鱼骨台那一晃逼得扶住边缘。

    它低头看向顾行之。

    那双浑浊眼珠里第一次多出怒意。

    顾行之半挂在台边，肋侧和手臂往下滴血，几乎连刀都快握不住，还是抬头盯着它。

    他现在还杀不了这东西。

    但台下这只口袋，已经被他撕开了。

    祭司脚下稳位坏了半边。

    它要继续借鱼骨台压人，就得自己下来补。

    潮骨祭司果然弯下腰。

    细长骨刺收回去，换成更短、更适合